“活……活罪難逃？”黑袍男子臉色微微一變，心中陡然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

不過，很快他還是穩住心神，連忙追問道：“蘇先生，我不明白您的意思，請問您要如何處置我？”

“很簡單，你現在自廢雙眼，我便饒你不死。”蘇鐵淡淡回道。

他一邊說着，一邊擡頭又将黑袍男子看了一眼，臉上表情十分淡然，仿佛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隻是聽到他這話，黑袍男子頓時如遭雷擊，整個人險些沒站穩。

雖說作爲一名武者，他能忍受常人無法忍受的痛苦，可讓他自廢雙眼，仍舊令他無法接受。

畢竟他也隻是一名内勁期武者，而不是那些無需雙眼，也能洞穿一切的神仙。

略一沉吟，他急忙望向蘇鐵，急聲道：“蘇先生，求求您，就放過我這一次吧，您要什麽我都可以給您，但自廢雙目，實在是太……”

“兩個選擇，要麽死，要麽便自廢雙目，你可以自己選。”蘇鐵平靜回答道。

“可是……”黑袍男子心中有些急切，連忙擡頭看向蘇鐵。

他想再求一求對方，能放過他這一次，但看着對方那一臉毋庸置疑的表情，到嘴邊的話，還是咽了回去。

常年混迹于武者界，他很清楚，那些能步入先天境界的武者，哪個不是心智超強的老怪物，豈能由他幾句祈求，便改變主意。

可就讓他這樣廢掉雙眼，他還是有些不甘心。

畢竟雙眼對他來說，還是至關重要的，就不說會令他實力大減，便是日常生活，怕是都難以爲繼。

想到這，他下意識擡頭又将蘇鐵注視了一眼，心中閃過一絲殺意。

雖說他也清楚，憑他一個内勁初期，想殺一名先天武者，希望實在太過渺茫，可讓他就這樣等死，他着實有些不甘心。

隻是很快，他還是将心中的這個念頭直接抹去。

等死，跟直接死，還是有一定的差别，讓他現在便出手去跟一名先天武者拼命，他實在無法狠下這條心。

畢竟如果不拼命，隻是自廢雙眼，勉強還能苟活着，可若是拼命失敗，那可真就毫無活路可言。

而且對方可是先天武者，他也不清楚，萬一真将其激怒，對方又會拿出什麽樣的手段來折磨他。

想到這，他深吸一口氣，接着擡頭看向蘇鐵，沉聲道：“蘇先生，我……我願意自廢雙眼。”

說完，他深吸一口氣，接着伸出手指，便朝着雙眼刺了過去。

“啊！”

随着一陣撕心裂肺的慘叫聲響起，就見蘇鐵面前赫然多了兩個血淋淋的眼珠，而那名黑袍男子此刻已然抱着腦袋暈倒過去。

看到這景象，花廳内瞬間又是一片寂靜。

隻見所有人皆都沉沉的低下頭，甚至連呼吸的聲音都不敢太大，生怕驚擾到了面前這位先天武者。

至于那幾名年輕武者，更是吓的瑟瑟發抖，也就是身邊有長輩攙扶，否則早就昏死過去。

如果說剛才蘇鐵一招擊殺曹政海，他們心中還隻是驚訝以及震撼，此刻看到黑袍男子挖掉雙眼，他們心中便隻剩下畏懼，對先天武者由内及外的畏懼。

畢竟曹政海是自己沖上去送死的，而黑袍男子則又是認錯，又是獻寶，最後卻還是躲不掉自廢雙眼，實在令他們有些絕望。

“沒辦法，這便是先天武者的威嚴啊。”短暫寂靜，那名姓趙的老者，忍不住輕歎一聲。

聽到他這話，站在一旁的那幾名中年武者，深以爲然的點頭應和。

内勁武者有内勁武者的威嚴，先天武者有先天武者的威嚴，你若是膽敢冒犯，那便要做好承受相應後果的準備。

而且在他們看來，那黑袍男子剛才如此挑釁，對方僅僅隻是讓其自廢雙眼，已經是網開一面，若是換做别人，恐怕早就一掌拍死。

可即便想明白這些，衆武者們望向蘇鐵的眼神中，仍舊充斥着濃濃的敬畏之色。

因爲他們誰也不知道，對方剛才網開一面，以後是否還會有這樣的心情，沒有人願意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就在衆人正胡思亂想之際，蘇鐵已然将目光落在曹家衆人身上。

他掃視了一眼那幾名拎着闆斧，早已驚的目瞪口呆的打手，淡淡道：“現在輪到你們了。”

“蘇先生，饒命。”就在蘇鐵話音剛落，隻見一名身着青色長袍，兩鬓斑白的老者，忽然從人群中鑽出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見狀，蘇鐵不由一頓，好奇問道：“你是什麽人？”

“回蘇先生的話，晚輩曹政川。”那老者連忙擡起頭，沖着蘇鐵恭敬回答道。

聽到他這話，蘇鐵心中微微一動。

曹政川這個名字，他先前聽阿旺和乍侖閑談時提到過，乃是曹政海的弟弟，曹家老三，也是曹家唯一的一名内勁巅峰武者。

此刻對方忽然跪倒在他面前，着實令他有些詫異。

不過很快他還是回過神來，沉聲問道：“你剛才說讓我饒命，那是什麽意思？”

“蘇先生，我二哥冒犯了您，您殺了他，那是應當的，但我曹家其他子弟卻是無辜的，還請您千萬留手。”曹政川急聲道。

說着話，不等蘇鐵回應，他急忙繼續道：“蘇先生，我知道，曹家此次怠慢了您，但您盡管放心，我一定會讓您滿意。”

“怎麽滿意？”蘇鐵不解道。

“蘇先生，這裏不是說話的場合，我看不如這樣，你我到後面的茶廳詳談，您看如何？”曹政川連忙道。

蘇鐵想了想，沒有立刻答應，而是沉聲道：“今日我還有事，不如放在明天吧。”

“明天？”曹政川臉色微微一變，下意識擡頭将蘇鐵掃視了一眼，心中忽然覺得有些怪異。

按道理來說，對方勢頭正盛，應該趁此機會，狠狠的敲他曹家一筆，爲何卻要借口推脫。

不過當着蘇鐵的面，他也沒敢去多想，而是恭敬道：“那好，晚輩就在曹家莊園，恭候蘇先生您的大駕。”

“等一下，把這個送到我的住處。”蘇鐵擡手将曹政川攔住，接着指了指地上烏猿的屍體，淡淡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