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塔第一層是儀式進行的場所,也是墓碑一樣的建築的‘碑座’。
面積最大,能夠輕松容納上千人。
這一層隻在牆壁周圍擺放着一個個或新或舊的靈位,隻有中央有一個小小的台子,其他地方都空着,供人們站立。
所有參與儀式的人都分散站在台子周圍,神色悲戚。
鬼海的腳步聲很快吸引了在這裏等待參加儀式的人。
他們看向鬼海,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鬼海的面具。
上面的花紋像是有某種魔力一樣,讓他們下意識移開目光。
不遠處甚至傳來一聲聲小孩子的驚呼,然後被家長強行打斷,沒讓他們哭出來。
鬼海在大廳中将近五百人的目光中一步步向前。
凡是進入他兩米範圍内的人都下意識地打一個哆嗦。
然後抽身後退,拉開和鬼海的距離。
仿佛鬼海在他們眼中不是一個正常的人類,而是一隻幽靈。
對于這些恐懼的眼神,鬼海視而不見。
肩膀上托着謎拟Q,一步步走到大廳中央的小小高台上。
鬼海剛剛站定,天邊正好有一縷金色光芒透過窗戶灑進來,照在他的面具上。
此時,彼岸塔一半被朝陽染成金色,一半被黑夜籠罩漆黑無比。
像是生與死的分界線。
鬼海站在第一層大廳中央,張開雙臂。
喉嚨中發出一個古怪而古老的音節。
這個音節像是有共鳴一樣,鬼海一個人的聲音,卻輕松傳遞到在場幾百人的耳中。
在鬼海的吟唱中。
一隻隻幽靈系寶可夢從黑暗之中漂浮了出來,在人們頭上排成隊列舞動。
鬼海的吟唱逐漸高亢,寶可夢的舞蹈漸漸協調。
一陣陣奇特的能量在彼岸塔之中回蕩。
穿過祈禱的人類落到人們腳下。
帶着他們的祈禱滲透進入地下,來到了地下四層的那扇神秘的門上。
這裏,谷婆婆身上也穿着和鬼海類似的禮服,臉上同樣戴着一個惡鬼面具。
身周環繞着耿鬼、雪妖女、詛咒娃娃、黑夜魔靈、堅盾劍怪、魔靈珊瑚六隻幽靈系寶可夢。雪妖女和雪童子 在神秘大門釋放出能量的第一時間。
谷婆婆也吟唱起了那種古老而古怪的音節。
她的寶可夢也開始舞蹈。
這些音節和舞蹈像是引路的使者一樣。
牽引着那些逸散出來的奇特能量向上而去。
彼岸塔地下三層,耿鬼一族就栖息在這裏。
它們今天沒有胡鬧,而是跟随着鬼海和谷婆婆的寶可夢一起躍動身形,跳起了神秘而古老的舞蹈。
奇異的能量灑在它們身上。
讓一些積累足夠的鬼斯進化成鬼斯通。
積累足夠的鬼斯通因爲兩界的通訊,完成通訊進化成長爲耿鬼。
能量經過一層層的傳導。
最終來到彼岸塔一樓大廳。
鬼海的吟唱依舊在繼續。
寶可夢的舞蹈依舊跳躍。
但是場中的人數在不知不覺中就變多了......
一個耐不住性子的孩子睜開眼睛。
想要偷瞄一眼正在吟唱的鬼海,卻發現有一個他熟悉的男人正微笑着看着他。
孩子呆愣了一下,然後忽然撲進了男人的懷中:“爸爸!”
孩子這一聲驚動了所有祈禱的人,這些人紛紛睜開雙眼。
然後見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親人。
有年邁的老人滿眼的淚水彼此相擁。
有訓練家看到了和自己出生入死的寶可夢夥伴。
有妻子看見了丈夫。
有孩子看到了父母。
有寶可夢投入訓練家懷抱......
原本安靜肅穆的彼岸塔第一層大廳立即變得吵鬧起來。
鬼海依舊在吟唱,引導着另一個世界的靈魂留在此地。
不過這個時候他的聲音已經壓得很低很低。
像是不忍心吵到那些陰陽相隔的人一樣。
他看着這些人相擁、哭泣、微笑......
像是古井一樣的内心也泛起了一點點漣漪。
人類的偉大之處就在于情感,而寶可夢世界之中的情感最爲純粹。
即便是他那顆比其他人跳動的慢好多倍的心髒,此刻依舊感覺到了溫暖。
不過相比較于這些人。
鬼海本身就顯得孤單。
他沒有任何血脈上的親人。
隻有谷婆婆收留了他。
而他身上的特殊讓他無法長時間待在谷婆婆身邊,帶給她陰影的壓力。
所以十六年來他更多的是一個人獨處......
收斂思緒,鬼海繼續吟唱。
祭拜儀式的時間其實很短。
短到那些人甚至說不完自己的思念,儀式就要進入尾聲了。
随着太陽逐漸升起,鬼海的聲音再一次高亢起來。
他一個人的聲音很快壓過了在場将近千的人和鬼。
就在初升的太陽透過窗戶,将自己的光芒完全灑在鬼海身上的那一瞬間。
鬼海高亢的吟唱戛然而止。
由動及靜的感覺突兀的打斷了在場所有人和鬼的互動。
所有人都仿佛明白了什麽,淚水止不住的流下來。
人們想要緊緊的擁抱自己面前的人。
但是那些他們朝思暮想的親人卻同一時間笑着後退起來。
随後在人們悲傷的淚水中化作光芒的碎片,一點點消失在陽光中。
好不容易見到父親的孩子哭了。
他的嚎哭迅速感染了在場的所有人。
許多第一次過來的人紛紛将目光投向大廳中央被陽光普照的鬼海。
想要請他繼續吟唱,讓自己繼續和親人見面,但是卻被鬼海臉上的面具震懾住了。
鬼海目光掃視那些情緒有些失控的人。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願天上人間,共安好......”
......
鬼海在儀式結束後,離開彼岸塔第一層大廳,走向地下部分。
他準備去看看谷婆婆的情況。
雖然地下沒什麽危險。
但是鬼海之前很多年,都在地下引導靈魂前往彼岸塔一層和親人相見。
知道這個過程會讓身體不可避免地沾染上那些靈魂的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