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道爾盯着沈青青的義眼裏倒映出她的身影,莉娅沒了耐心,好言相勸道。
“要我說就别和他廢話了,我們現在也不知道在哪兒,加上我們尊敬的輔佐官已經失憶,我們倒不如先歇會兒找點東西吃,也好過和一個木頭說話。”
“莉娅,萬一儲存卡能用呢。”
沈青青依然不放棄将儲存卡歸還給他的想法,“安道爾,你可以提煉這個嗎?”
說着就将能量石往他面前送了送。
安道爾繼續盯着她看,接着就要開口。
莉娅率先回答,“我需要能量液……”
“權限不夠。”
“……這又是什麽東西?”莉娅直接起身坐起來,連休息也不休息了,咬牙切齒道,“你是不是故意玩兒我們呢?”
“權限不夠。”
依然是毫無感情起伏的聲線。
安道爾像是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一樣隻能執行設定好的程序,嘴裏一直重複着權限不夠的話。
“我們需要什麽權限?”沈青青攔住安道爾問,“最高權限誰可以解開?”
安道爾想要繞開她,又被沈青青攔下。
“……編号TC9566,隸屬王星科研院第一批次執行單位,性能優,執行力優,反應度優,節能程度優……”
安道爾一闆一眼地自我介紹着,從他的編号到零部件生産商再到自己的身體指數和從屬單位,全都事無巨細地陳述出來。
直将沈青青弄得一臉迷糊。
這是在自我介紹麽。
當安道爾說出自己的編号時,沈青青就有些懷疑了。
他不是改造蟲嗎,怎麽還會有機體編号和零部件生産商?
竟然還有合格證?!
看到安道爾從眼睛裏投放出來的三維立體圖形時,就算是經曆了不少事,接受程度極高的沈青青也忍不住震驚。
好吧,這好像并不符合一個改造蟲的身份。
雖然安道爾隻剩下一隻眼睛,投放出的合格證不全,但依然可以從上面的字判斷出安道爾之前是在哪裏被研發,又是經過了誰的手放入芯片進入量産的。
“他還是安道爾嗎?”莉娅看着隻有一半的合格證,幾乎淡的看不出顔色的眉毛往上挑,“改造蟲好像并沒有生産批号吧。”
“青青,看樣子我們又發現了一個了不得的秘密。”
“暫時先不管這個吧,我們還是想辦法讓他接受才行,他說他需要能量液,該不會我們這次真的要手搓核反應堆吧?”
剛才她們其實并沒有啓動反應堆,隻是剛好小啞巴出現打斷她們的動作,而且反應堆裏面其實隻剩下那一點鈾礦也不知道還能不能用。
莉娅沒告訴她那堆鈾礦已經是她能找到的所有的能源了。
“應該不會吧,”莉娅看着安道爾,覺得她們兩個在這裏受苦受累的,而他居然就站在這兒一杵,什麽事都不幹,不免心裏有了些怨氣,“喂安道爾,你快點噴個什麽火把礦石燒了。”
安道爾看着礦石,再看看莉娅。
接着在莉娅目瞪口呆的注視下直接将礦石捏個粉碎。
能量石被捏碎時爆裂開的碎屑四處亂濺,有幾個甚至還崩進了莉娅的眼睛裏。
頓時莉娅痛呼一聲,捂着眼睛叫起來。
“安道爾你這個木頭!知不知道我們現在就剩這麽一點能量石了啊!”
安道爾無視她,繞過沈青青和莉娅接着在操控台上點來點去。
沈青青第一時間上前給她檢查傷勢,好在隻是進了眼睛沒有對視網膜造成傷害。
“你先休息會兒。”
讓莉娅離得遠些,沈青青緊緊攥着手裏的儲存卡,看着安道爾轉過去的動作,抓緊時機沖上去在背後抱着他,同時四肢并用不讓他把自己踹下去,在他的頭上尋找接口。
接口在哪兒呢……
出乎意料的,安道爾的機體并沒有産生激烈動作,而是在判斷該行爲是否符合被攻擊範疇。
終于,沈青青在他的腦後偏下的位置找到了一個小凹陷,接着狠狠地将儲存卡插進去然後跳了下去。
一時間,安道爾機體僵硬起來,在沈青青的目光中,他的義眼裏的光逐漸暗淡,接着像是陷入了重啓模式一樣進入短暫的休眠期。
直到義眼中的光再次亮起,沈青青就知道這些賭對了。
将莉娅扶起來,兩蟲站在一起看着安道爾逐漸清醒的眸子。
好不容易上線的安道爾一時間覺得腦部資料亂的很,根本來不及整理就看到沈青青和莉娅朝自己撲了過來。
被抱成球的安道爾無力推開她們兩個,隻能被迫承受,順帶在腦子裏整理起數據。
見他們抱在一起,小啞巴看了看他們,又看了看自己,猶豫片刻也走上前抱住他。
安道爾睜開眼就和一雙瑩藍色的義眼對上。
三眼相對,好不尴尬。
小啞巴看着安道爾,不明白爲什麽剛剛還罩着自己的大哥這會兒怎麽忽然變得不對勁來。
但他是大哥。
是給自己飯吃的大哥。
他自己都不吃飯,把飯給他吃!
大哥好!
雌性壞!
自認爲能夠明辨是非的小啞巴開始充分發揮自身優勢,利用自己不怕疼的體質以及蠻力将兩個雌性擠到了一邊。
然後自己抱着安道爾的胳膊哭的稀裏嘩啦。
像是人家辜負了他似的。
安道爾看着被一個小男孩抱着的胳膊,以及被他眼眶裏流出的不明液體弄濕的袖子陷入沉默。
這個孩子是哪兒來的?
很快,這個問題安道爾已經無暇顧及。
因爲随着小男孩哭的越發慘烈,抱着他胳膊的手用的勁也越來越大。
然後隻聽咔吱一聲脆響。
安道爾本就岌岌可危的胳膊被拽了下來。
空蕩蕩的袖管上是安道爾越來越黑的臉色。
而小啞巴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把大哥的胳膊給拽了下來,依然哭的不能自已。
嗓子裏幹吼出無聲的呐喊,爲他的大哥發聲。
安道爾默默将他推開,彎腰撿起自己的胳膊走到一邊。
“你是誰,哪兒來的?”
小啞巴哭唧唧地跟上去,被安道爾拿着胳膊擋在身前。
“我再問一遍,你是誰,從哪兒來。”
小啞巴委屈。
小啞巴有口說不出。
隻能指着自己的嘴,發出無意義的啊啊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