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完美生命’的追求，又在她的腦海中不斷蠱惑着她。
試一試吧，試一試又有何妨？反正有那麽多的失敗品可以作爲亡靈轉化的素材，隻要不牽連到無辜者，又有誰會說什麽？
至于名聲……呵，你真得在乎過嗎？天才不被理解是理所應當的！
亡靈隻是聽起來難聽而已。
仔細想想。無需進食，無需飲水，無需睡眠，隻要靈魂仍在，便可生生不息。
這何嘗不是離‘完美’更進一步？
何必要歧視他們，生命的存在形式何來高貴與低賤？善與惡，榮耀與亵渎，皆掌握在你手中。
……何妨一試？
阮梅無神的表情開始軟化。
也許，真的可以……
“阮梅女士？”
“啊？”
林爍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阮梅懵然環視着四周，這才想起自己仍在垃圾桶小店之中。
“怎麽回事？”阮梅眉頭微蹙。
即便自己的确對‘完美生命’渴望無比，但怎麽會将精神如此集中的投入到這件事中？
這對她來說，已然是十分罕見的失态了。
林爍怎麽可能看不出她在疑惑什麽。
他極爲慎重地道：“阮梅女士，這統禦之盔還有一個副作用。它裏面封印着一個邪惡的靈魂，在戴上它後，便會和你的靈魂進行融合，最終成爲一個全新的靈魂。”
“而這個融合靈魂必然是腐化的，絕無可能保存良善之心！”
“原來如此！”阮梅緊盯着那頂面目猙獰的頭盔，滿目的忌憚之色。甚至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實話講，對于善惡與否她并不十分關心。
她很清楚，自己與常人的道德觀已然有所不同。
但這可不代表她能接受自己的意志被篡改，無論做出什麽樣的決定，必須遵循自己的意願，這是她從未改變過的底線。
“可惜了，一種探索生命新形式的路徑，就這樣被掐斷了。”
阮梅歎息一聲。但話中的意思同樣明明白白，她已經不打算使用這件奇物。
盡管它的确配得上它的珍貴。
“林店主，我可以退貨嗎？”
錢不錢的無所謂，一百萬信用點對她來說，連給她的實驗室交一天的電費都不夠。
但這件東西太過棘手，她可沒有能力處理。
即便鎖在最深的保險櫃中，也難免不被蠱惑。再退一步講，即便自己心智足夠堅定，但實驗室裏的其他人呢？
甚至是黑塔呢？那個家夥的自尊心更強，想來更受不了意志被篡改。
但亡靈魔法也是魔法啊，如果有個萬一，她真得被蠱惑的話，同樣也是無法接受的。
“不可以。”
林爍搖搖頭。
這東西他留着也沒用啊。
“不過，你有兩個選擇。一個是去十王司找一個叫藿藿的判官。”
“哈，說起來，其實她才是第一個發現所謂‘靈魂’的人。她手裏有一件名爲萬魂…咳，人皇旗啊人皇旗。”
好險，一不小心就秃噜出來了。
“那件奇物專門克制各種孤魂野鬼、靈異撞客、克系生物之類的東西。讓她吞了，不僅解決麻煩，順便還能幫她提升一下實力，賣給羅浮一個人情。”
“竟有此事？”阮梅微微一驚。
原來自己不是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嗎？
捎帶着還有點羨慕。
無論怎麽聽，都是那個什麽萬魂旗更安全一些，更适合用來研究吧。
“當然，你也可以選擇第二種。”
林爍笑道：“本店誠接奇物清洗服務，靈魂清洗也算在裏面。一次一百萬信用點，概不講價。如果是黑色奇物的話，還可以選擇免費清洗。”
“你這件奇物的話，其實還算好的。因爲它的能力和副作用并沒有什麽綁定關系。所以清洗後可以完美保留原功能。”
“但如果是黑色奇物就慘了。核心功能依靠副作用運行，清洗的話會被一塊幹掉。”
聞言，阮梅眼前一亮：“這倒也不失爲一個不錯的選擇。”
在去除副作用後，這件奇物從臭不可聞，一下子就香了起來。
亡靈天災到底是一種聞所未聞的生命形式，阮梅不好奇是不可能的。
而那邪惡靈魂的蠱惑說得不錯，隻要這東西怎麽用，真的由自己說了算，那又有何不可？
刀可以殺人，同樣也可以用來做菜，而揮刀殺人者，從來是人。
“好，我選擇第二種。把它淨化掉。”
“可以，承惠一百萬信用點。”
收到錢後，林爍對着統禦之盔遠遠地伸出了手，光華包裹住頭盔，細密的金色雷電在頭盔的每一寸金屬上打出耀眼的電火花。
“啊啊啊！！！”凄厲的慘叫聲自頭盔内升起，湧出的黑霧似乎在掙紮，在訴說他的不甘，但全都在雷電下被蕩滌地一幹二淨。
“嘶~~”休息區的青雀眼看着這一切，全身都毛骨悚然。
今天可算見識到真正的鬼了，還是勾魂厲鬼！
阮梅皺着眉頭，一言不發。
“不用掙紮了。一天是巫妖王，一輩子都是巫妖王！”
“如今，你的終局，到了！”
黑霧化作一顆猙獰的骷髅頭，張着駭人的獠牙沖向林爍。
但卻連金色光華的包圍都沒能闖出，被雷電劈了個幹幹淨淨。
被‘清洗’過後的頭盔光亮如新，原本的鐵灰色都有了幾分銀色的質感。
林爍放松地打了個響指：“好了，這下它安全了。”
阮梅試探着挪近了幾步，沒有再聽到方才的蠱惑聲音後，終于放心地拿起了頭盔，仔細端詳。
“可惜了，有點醜。”天才如是道。
“其實你也可以試試用一些遺器吸收它的力量，雖然那樣效果會大打折扣吧，但是總歸是有效的。”
說着，林爍又笑着攤了攤手：“或者你也可以随用随戴嘛。這東西現在又不會長在腦袋上。”
“單戴頭盔？雖然有點奇怪，但研究偶爾也的确會有類似的情況。”
阮梅看着手中的頭盔，也說不出是一種什麽樣的複雜心情。
不過有一點是肯定的，那就是完全不用擔心黑塔會一時不慎被它控制了。
她現在要擔心的是，黑塔會不會因爲對魔法的好奇，來和她搶這件頭盔才是。
“你還有五個桶的份額。怎麽樣，還要繼續開下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