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辰看出了付自安的憤怒,他拍拍兄弟的肩膀道:“試煉要緊,賬回頭我們慢慢再算。”
付自安點點頭,在心中對自己道:“别急,付自安你别急。”
關于報仇其實有一條坦途,那就是入聖成道。萬般手段,唯有修行最真。于是付自安按下翻湧的恨意,重新把目光放到法器上。
實際上,他已經拿在手上的一件就不錯,是一個「氣機羅盤」。
事精天師有一件寶具「星羅盤」,那便是特制的氣機羅盤。付自安手上的這個功能也差不多。可以給沒有修過觀氣機法的人,提供一定的氣機觀測能力。幫助尋人覓物,躲避危險。
這法器其實相當不錯。不過今天這種情況下,卻是無人問津。因爲其他人更需要能提升戰鬥力的法器。付自安戰鬥力倒是夠了,拿這種功能性強的法器更好。
于是,他便拿着法器去向學修請教用法。
這個過程中,山長也過來看了一眼。他贊道:“東西挑的不錯。既然你挑了這個,倒是可以給你一點提醒。于你而言,今日煞南,利西北。”
在魔淵裏有羅盤才能辨别方位,所以這種提示隻對有羅盤法器的人有用。
付自安趕緊謝過山長,這時他心裏翻湧的情緒才得以完全平息。
仇恨真的能蒙蔽人的心智,剛剛付自安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麽把韓家的人找出來,神不知鬼不覺的除掉之類的。
其實不好操作的啊,萬一被人看見,戕害同門一條大罪是跑不掉的。
付自安自問,爲了報仇濫殺無辜滅口這種事,還是不太做得出來。何況自己會殺,别人會跑。有漏網之魚的話,也是問題。
還沒入宗門就得進幽獄去,跟桃滢滢關系再好也沒用的。隻會令親者痛仇者快。
其實把韓家逼的不敢進入魔淵這個結果已經很好了。
要知道,魔妄劫湧已經許久沒有發生過了,也就意味着魔淵中有很長時間沒有去過任何修士。也就是說裏面的好東西,很長時間沒有跟玄天界接觸過了。
山長先前就說過,大家會各有機緣。付自安拿了羅盤之後,又給指了方向。仇家不得入,自己可以安心進行魔淵曆練,這怎麽不是個大好局面呢?
因此,付自安的心平靜下來,安心等着試煉開始。
……
沒多久,衆人都選完了法器。也沒誰安排,反正大家就是聚到了付自安旁邊,似乎是已經習慣了以他爲首。
武辰回來的時候咧着個大嘴在笑,付自安以爲他選到了什麽威力巨大的法器。一問才知道,他選了個「神仙葫蘆」。
這神仙葫蘆名字聽着很大,但其實隻是個普通法器。古早時期也是常見的騙錢道具,名号就是民間取的。其實無非是個有聚集水源能力的法器,隻要灌輸真氣它就聚水到葫蘆裏,表面上來看就像是葫蘆裏面有無限多的水。
其實,以真氣換點水來喝,這種事在大多數場景下它都不劃算。
從前,小門小派的修士會用它騙普通人。說自己的神仙寶葫蘆,可以無限倒出水來,或者其中的水能治病之類的。要麽賣水,要麽賣葫蘆,反正就是欺負普通人不懂其中道道而已。
武辰選的這個葫蘆有點說頭,是個地生靈寶——「仙漿葫蘆」。
這種葫蘆成熟時,其中天然就有瓊漿玉液。那仙漿才是珍寶本身,這葫蘆算是副産物吧。
用這種葫蘆镌刻上特殊的聚水靈紋,可以讓葫蘆中産出酒液。其酒味,跟修士的靈根、修爲都有關系。
武辰已經試過了,他說:“酒味還行,就是不怎麽給勁。”
付自安猜是其中的酒精含量低了,隻有味道,沒有真正的酒精。
這就是玄學沒有科學好用的情況了。用這玩意産酒,還不如用大嬸的瓦罐釀醪糟啊。但付自安居然也有點想要一個,修士玩意就是這麽的難講。
付自安也是對武辰哭笑不得,别人選法器選“戰鬥型”、“輔助型”、“功能型”,武辰選的……“享受型”。
但也不得不說武辰有這個資格,他就是來玩的。相比下着大雪的北地妖域,随時有可能被成建制的妖族給圍住,這魔淵試煉不就是春遊嗎?
當然也有個原因,武辰其實把法器都看了一圈了。隻能說那些提升不大,還不如搞點喝的提提神。
青出就穩健的多了,選了一件風系的輕身銅羽飾,必要的時候灌注真氣便能獲得「輕身」效果。是逃是追,是跳是落,都能發揮作用。而且青出還有其它的火系法器,配合一下或許也有些付自安意想不到的效果。
付自安也特意關注了一下方克己,他手裏的法器才是武辰真正想要的。
那是一對「靈犀珏」,作用很簡單,就是讓佩戴着玉珏的兩人能夠感應到對方的位置。
衆人雖然會同時進入魔淵,但是那位置可不是自己能定的。有了這一對「靈犀珏」自然就可以快速的找到對方,一同行動。這其實也是常見的法器,多見于道侶之間使用。
武辰本就想要這一對「靈犀珏」,到時候就好和付自安組隊。隻可惜,武辰見到它的時候,它已經在方克己手裏了。
付自安倒是不覺得可惜,那可是道侶用的法器,跟武辰用?雖然隻是爲了更好的進行試煉。但是……真膈應!
……
衆人法器選的差不多時,書案那邊抄苦經的士子已經抄了有一會了。痛苦的、絕望的、尖銳的、悲怆的哀嚎此起彼伏。
苦經三十餘字,好不容易挺到了最後一個字,結果這一刻沒承受住魔妄攻心,便是一時失神。再回過神來,發現紙已經被自己塗了一大片,不僅僅這一遍沒有成,先前寫的都被圖亂了!誰能不嚎啊?
倒是也有苦修在一旁提醒了方法了。大抵意思是,不能急,寫一遍之後一定要穩一下心神再繼續。前面就是很難熬的,堅持住,後面就會順利了。
這種痛,付自安其實懂……小時候練字大抵如此啊。當然抄寫苦經肯定更困難百十倍。尤其是看見韓家那幾個也在痛苦着,付自安心懷大暢。
倒是……在人群裏找了半天,又見到那個韓冬忍。付自安心情又沉了下去,她似乎寫的還挺順利的。
“次子斷不可留啊!”
嗯,韓家大抵也是這麽看付自安的。
正想着,學修們便開始給進入深淵試煉的士子發放符箓。那是「歸符」,用來把大家召回到平台上的符箓。
若是衆人修爲再高一點有了真元,也可以自己觸發這張符箓。其實是能夠幫助大家脫離險境的。但是,付自安都沒有修出真元,其他人就更不會有了。所以,隻能依靠山長一起召回所有人。
換言之,這張符箓是命,要是這符箓弄丢了,可能就回不來了。
發放符箓的同時,大苦修也就開始給衆人講解魔淵和魔妄。
付自安這種修士家庭的人,對這些并不陌生。但也還是豎起耳朵聽着,生怕有記錯或遺漏之處。
待符箓發完、大苦修講完,又仔細清點了人數,反複的确定衆人準備好沒有。
……這一連串的事。讓緊張感在大家心中蔓延開,付自安都覺得稍稍有一些緊張,其他人就更不用說了。
倒是,山長和陸楠平看衆人的眼神均有驕傲之色,滿意得不住點頭。衆人也就提振起信心,摩拳擦掌躍躍欲試了。
“都準備好就行了,那我就預祝各位都能尋得機緣全身而退了。”山長話音才落,也不等衆人回應,便是虛手一劃。
接着,付自安便聽見旁人發出了驚呼,但很快所有的人和物都迅速遠去。低頭一看,他發現自己似乎站在了一個平靜的湖面上,腳下有碎光靈靈。
而下一刻,天地就倒轉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