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拖着略顯疲憊的身軀回到家中,輕輕地将那件沾染了一路風塵的外套放置在了床頭。然而,一股若有若無的特殊氣味卻開始萦繞在他的鼻尖,仿佛一隻調皮的小獸,不斷地撩撥着他的心弦,讓他遲遲難以入眠。
其實,他心裏也很清楚,這一切不過是自己的心理作用罷了。
隻要一涉及到與蘇青靡相關的事情,他便會變得格外敏感和在意。
就在這時,母親李翠蓮興高采烈地走了過來,口中不停地念叨着:“哎呀,人家蘇知青可真是個懂事又貼心的好孩子啊!她說要感謝咱們這幾年來對她外公的悉心照料,這不,特意給咱家送來了好多東西呢。給你爹的是一瓶上好的茅台;還有兩匹顔色深沉的布料,說是專門留給你哥哥做新衣裳用的。這孩子,考慮得可真周到!”
說着,李翠蓮還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上那條深灰色的圍巾,臉上洋溢着滿足的笑容繼續說道:“不僅如此哦,她還給咱們每個人都準備了一份禮物呢。像這條圍巾,我剛上手一摸就知道裏面肯定摻和了不少羊絨,這要是拿到城裏去賣,少說也能值好幾塊錢呢!”
大嫂陳巧雲此時正在一旁幫着葉蕾仔細地系好圍巾,兩人的動作輕柔而娴熟。
隻見她們倆的圍巾均是鮮豔奪目的深紅色,與各自的氣質相得益彰。尤其是葉蕾,本來就生得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樣,如今再配上這深紅的圍巾,更是顯得嬌豔動人、楚楚可憐。
鶴南玄默默地環視了一圈屋内,看着家人們一個個滿心歡喜地擺弄着手中的禮物,心中不禁湧起了一絲淡淡的失落。因爲他發現,似乎所有人都收到了蘇青靡精心準備的心意,唯獨自己被遺忘在了角落……
不過當他回想起昨晚那瓶由她親自動手制作的藥時,心中頓時湧起一股暖流,想必那便是專門送給他的禮物吧!如此一想,他原本有些沉重的心情瞬間變得輕松愉悅起來。
此時,一旁的鶴老太将目光投向了自家小孫子,注意到他臉上神色的微妙變化後,忍不住開口打趣道:“南玄啊,你這小子到底行不行啊?都追求人家這麽長時間了,怎麽還是一點兒動靜都沒有呢?瞧瞧今天你爹帶回來的那些禮物,可全都沒有你的份兒喲!”
鶴老太對蘇青靡這個小丫頭可是喜愛得緊呐!
在她看來,這姑娘不僅行事作風果敢利落、雷厲風行,而且爲人處世十分精明,絕不會讓自己受到半點兒委屈。
這樣聰慧伶俐的小姑娘,正合鶴老太的心意。
相比之下,村裏那個老是對她家小孫子心懷不軌的李安安,鶴老太可是打心眼裏瞧不上眼。
且不說那李安安長相平平無奇,單說她平日裏那副矯揉造作的模樣,還有每次看到南玄時,那雙眼睛眨動的頻率快得簡直如同犯了癫痫一般,就讓鶴老太覺得渾身不自在。
“奶奶,您就别操心我的事兒啦!”鶴南玄微微皺起眉頭,目光掃過滿屋子的家人們,心中有些煩躁,但還是盡量保持着平靜說道。
此刻,他實在不想多談有關自己與青靡之間的事情。畢竟這是他生平第一次如此真心地喜歡一個人,也是頭一回嘗試去追求别人。
雖然進展可能稍顯緩慢,但隻要最終能有個美好的結局,那一切都是值得的。
就在這時,葉蕾恰到好處地插了一句嘴:“奶奶,您别急嘛!依我看啊,三弟這邊不會有啥問題的。您沒注意到嗎?那蘇知青看向咱們三弟的眼神可都跟旁人不同呢!所以我覺得呀,隻要三弟再加把勁兒,這事鐵定能成!”
說這話時,葉蕾臉上洋溢着自笑容。
其實,打從蘇青靡幹淨利落地搬出知青院那一刻開始,葉蕾就對這個女孩心生好感了。
她無比欣賞蘇青靡爽利的性格以及矯健的身手,心想若是換做自己處在同樣的境地,恐怕還得繼續留在知青院裏給人洗衣裳、幹雜活,充當免費勞力呢!哪能像蘇青靡這般潇灑自如啊。
“唉,你們年輕人之間的事情啊,我這老婆子也就不多插手幹預啦!隻是呀,你既然喜歡人家姑娘,想要追求人家,那就得主動熱情一些嘛!你看看,人家給咱們家送來那麽多好東西,可咱這邊呢,卻連一點表示都沒有,你說說看,像話嗎?尤其是你這個傻小子喲,真就是個不折不扣的榆木疙瘩腦袋!想當年,你爺爺追我的時候,隔三岔五地總會給我送些小米之類的東西過來呢。”
鶴老太一邊搖着頭,一邊無奈地看着自家的小孫子,心裏暗自嘀咕着這孩子的性子咋就如此木讷呢。
鶴南玄一聽奶奶這麽說,趕忙爲自己辯解道:“奶奶,您可别冤枉我呀!其實我早就有所行動了,自從回到家裏這段時間以來,每次我上山打獵有收獲的時候,都會特意給蘇知青送上一份去呢。”
本以爲這樣解釋能夠讓奶奶滿意,誰知道鶴老太聽完之後不僅沒有消氣,反而火氣更大了。
隻見鶴老太瞪着眼睛,提高嗓門說道:“哎呀呀,我說你這孩子是不是傻呀!人家蘇知青一看就是那種不缺吃、不愁穿的主兒,難道還會稀罕你那點兒肉不成?
你要是真想讨人家歡心呐,就得動點心思才行!比如說,給人家買點漂亮的布料送去,或者按照隔壁李老太太說的那樣,到城裏給人家挑塊時髦的手表當禮物,那可比你送那些肉要強得多啦!我看呐,幹脆我來替你去追人家姑娘得了,省得你在這裏瞎折騰!”
說着,鶴老太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直跺腳。
“我看青靡手上戴着一塊手表。”鶴南玄也想過給青靡買個手表,但是慢了一步。
“呵呵,我說你啊,幹啥事都是慢半拍,連送東西都趕不上趟兒。
你自己好好琢磨琢磨吧!整天就隻曉得送些普通的肉,人家要是想吃點野味,還不如去找個專業的獵戶來得靠譜。快給我閃到一邊兒去,瞅見你我心裏就鬧騰得慌。”
鶴老太滿臉嫌棄地沖着自家那個木讷的孫子嚷嚷道,邊說邊不耐煩地揮揮手示意讓他趕緊走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