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青彥看着他的菜刀眉頭皺了起來,嘴也抿了起來。
渾身是膽的顧司看見雲青彥的表情,也微微皺眉:難道...
這種人設他也不喜歡?
他瞬間慫了,做出無措的模樣在腿上搓着菜刀:“既然鬼怪厲害,我還是跟在你後面吧。”
“不!”雲青彥改變了主意,他找了椅子坐了下來,順手拍了張鎮鬼符在椅子:“你不是要修煉嗎。現成的實戰陪練。去吧。”
他說完瞑上雙目開始閉目養神。
顧司沉默了一瞬,那還能怎樣。上呗。
自從用入夢術訓練了那麽久,他是很自信的,也是該通過實戰驗一驗自己的實力了。
想到這裏,他昂首挺胸大步朝走廊深處走去。
空無一人的走道,地面突然出現了一排帶着黑霧的腳印。
顧司眯着眼睛盯着腳印出現的地方,他什麽都沒有看見。
要不是看見黑霧,他就會覺得自己隻是一個沒有陰陽眼的普通人。
顧司心中有句mmp不知當講不當講。
他回頭看向雲青彥,想控訴這鬼怪不講武德,竟然隐身。
卻看見對方睜開了眼,正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眸中充斥着看好與期待。
顧司将嘴邊的話咽了下去。
他背過身子,擰起眉頭,眼底一片漆黑冷戾,他舉起刀,沖了過去,對着腳印出現的位置就是一頓狂砍。
腳印果然沒有再出現的更多。
下一刻空中飛來一個水桶,水桶傾瀉,一大桶污水朝他灑了過來。
但顧司最擅長的是什麽?
跑路的速度!
關于跑路,他足足練了三年。海綿路面雖然讓他不容易摔傷,可也更難跑了。
而他已經練到能在海綿上逃跑如飛,何況平地!
他連着幾個旋轉和後空翻躲開了,污水一滴都沒滴到他身上。
他冷笑一聲。一刀将空無一物的水桶劈成了兩半。
然後叉着腰站在走廊,昂首高呼:“還有什麽招式!統統使出來吧!”
空中傳來姑娘的笑聲。
顧司握緊刀,嚴陣以待,準備迎接她的下一輪攻擊。
突然,走道上,一間病房的門打開了,一盆不知道什麽水倒了出來。那水透着一股屍體發酵的惡臭。
還好,顧司是凝聚起了百分之百的注意力,迅速躲開了。
然而潑水的并不是鬼,而是病房裏的病人——另一個老大媽。
老大媽罵道:“大半夜的嚎什麽嚎!還讓不讓人睡覺了!”然後關上了門。
“你就這點本事?”顧司不屑的沖虛無喊道:“拿出你能擰開天靈蓋的手來擰我啊!你舌頭是不是也能伸十幾米長,來戳我啊!”
他思索片刻後又說:“不對,你的嘴被釘住了,那你還能用舌頭攻擊嗎?可你剛剛能笑啊?所以你的舌頭可能用來攻擊的吧?你不會攻擊不了我吧?不會吧不會吧不會吧???”
雖然顧司長得清澈乖巧好看,但賤兮兮起來是真的很欠打。
雲青彥撐着下巴歪頭看着顧司,嘴角壓不住的上揚,似乎露出了養成的喜悅,但很快又回神,收斂表情,維持住他端莊淡定的完美神态。
女鬼何曾被這般嘲諷過。
但她好像真的說不了話,隻是不斷的發出笑聲。
顧司皺着眉,他對女鬼一無所知,所以很難與她共情,卻能從這在走道回蕩的笑聲中,感到悲戚又絕望。
仿佛世界凝固,心中的千言萬語,不甘與悔恨,都化作了一聲笑聲,化爲此起彼伏的悲浪,想要将他淹沒。
看來這就是女鬼的精神攻擊。
顧司大喝一聲,嘴裏念叨:“我過的不要太快活,有吃有喝有房子有朋友,朋友剛提的大房車我随便用,沒貸款,一個月工資一百萬爽爽爽!誅邪退散!”
雲青彥偏過頭,努力忍笑。
别說這喊話雖不炫酷,但管用。大多數鬼怪的精神攻擊無非就是通過各種方法放大你的負面情緒,你的悲慘,你的恐懼...都是鬼的武器。
但是,你能控制自己的情緒,鬼也就無從下手。
這鬼發功發的整個走道都讓黑霧萦繞,顧司硬是絲毫不怕。
下一刻,滿走廊的黑霧如潮水褪去。
走廊了盡頭,一紅衣少女靜靜地站着。她烏發如瀑布垂落在肩頭,臉色蒼白如紙,毫無血色。嘴巴被線緊緊的縫着,有生鏽的鐵釘從嘴裏紮了出來,鏽迹斑斑,鮮血淋漓。
她順着走道,一步三米瞬移過來,每走一步,身後的燈就熄滅了,身前的燈也像接觸不良一般閃爍。
幾秒鍾後,她就離顧司不到五米。
顧司這才看清楚,少女的身上不是紅衣,是白衣,隻是被血染成了紅色,鮮紅的血順着衣服往下滴落,滴到了地上,便化爲了黑色煙塵,消失無蹤。
少女眸色中有狠戾與冰冷,她擡起手,看來是打算攻擊了。
顧司一步上前,抓住少女的手問:“嘴不疼嗎?要不我幫你把線拆了再打?”
少女愣了下,眼神中閃過瞬間的詫異,疑惑與不解,但終是沒有推開顧司,她點了點頭。
顧司揚起了菜刀。
少女見狀面色驚惶,如臨大敵,舉手就捶向顧司腦袋。
顧司手起刀落,劈開了少女嘴上的線,又極快速的閃過這一拳,怒道:“你搞偷襲?龌龊!”
然後又舉起菜刀開始砍少女。
少女也發現自己誤會了顧司。擋了兩下,拉開個距離,用手勢叫停。
顧司停了手,同時也跟少女拉開了十米的距離,以防少女偷襲。
“行,我給你點時間,你自己把線拆了。”
少女蹲着身子,低着頭開始動手拆線。
這是走道裏病房的大門一個個打開。
顧司眉頭一擰,握刀的手緊了緊。
病人從病房裏三三兩兩的走了出來,但他們并沒有理睬顧司,而是将少女圍了起來。
“這次能拆掉嗎?”有個老爺爺蹲着身子問道。
那個朝顧司潑水的老大媽插嘴:“應該能,這小夥子比其他道士厲害,我的攻擊都躲過去了!王大媽你說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