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雲青彥吃了兩口,就放下筷子,說:“難吃。”
顧司一聽這話,連忙上前放下别人準備,自己精心端來的米湯,說:“嘗嘗這個。”
結果雲青彥瞥了一眼,冷不丁來了句:“就這?”
大膽!顧司按刀的手蠢蠢欲動。
但轉念一想,雲青彥當初所在的宗門這麽富貴,衣服都鑲金線和珍珠鑽石的,餐具也都鑲金銀的,說不定就是在飲食上極其挑剔。
所謂米湯不過是死了後去中轉世界沒有選擇的選擇,如果雲青彥不是個挑剔的人至于開那麽多提高生活質量的權限嗎?
想到這裏他按刀的手松開了,堆着笑了對對方說:“你想吃什麽,要不你說說,我給你做。”
雲青彥擡了下手,“顧司”從懷裏掏出一張紙開始念:“燕窩雞絲湯、海參燴豬筋、魚翅螃蟹羹、魚肚煨火腿、鲫魚舌燴熊掌、梨片拌蒸果子狸、龍井竹荪、蒸鹿尾...”
他足足念了十幾分鍾,别說,這些菜别說顧司不會做了,連聽都沒聽過。
顧司反問“顧司”:“你會做嗎?”
“顧司”淡定道:“在學。”
顧司又問:“這裏有食材?”
“有,後山有奇珍異獸園,旁邊還有果園,什麽都有。”
顧司不信,這養起來得多費事啊,然後他自己去後山看,别說,整片山像是個野生動物園,鹿熊豬雞...
還真的什麽都有。
幾十個弟子在那伺候牲口,維系清潔。
山中有果樹,外面也有一片大果園。
另外還有幾十個弟子輪流用靈力化作靈氣,潤澤果園,果園裏葡萄荔枝櫻桃芒果西瓜...各個季節的水果都同時挂滿了樹,所有的果實都鮮豔飽滿。
顧司伸手摘了顆大櫻桃,嘗了口,真甜。
一個鬼怪能做出如此恢弘真實的世界,看來它真的很強,肯定很多超度者都折在它手上。
可這就有一個問題,既然這是雲青彥的記憶,那這些食材肯定是能做成食物的。
顧司就近問身邊的弟子:“真人最近沒弄些鹿肉熊掌吃一吃?”
弟子對顧司行禮道:“回顧師叔,倒是做過,但真人嫌難吃,就沒在讓做了...”
聽了這話顧司心裏一松,他得出了兩個結論,這很可能真的是從雲青彥記憶中提取的世界,雲青彥應該是真的醒了,而鬼怪世界,很多情況都是隻能複制其形,很難複制到精髓,東西它可以給你做出來,但一模一樣就要靠修複bug或者篡改世界中的人的認知而做到了。
就像第一個世界,他拿了兩個包回家,他活着的時候那麽窮怎麽買得起兩個書包,可認知硬是被篡改爲理所當然。
雖然很離譜又不和諧,但他就是認爲一切是合情合理的。
但真實的雲青彥應該在被篡改認知前,已經從食物難吃中發現這個世界應該是有問題的,否則以雲青彥的性格他會不讓做?他大概會讓你一直做,做到他能吃爲止。
這至少說明,不管這個雲青彥是不是真的,真實的雲青彥還是那麽理性清醒。
知道他暫時沒事,顧司就可以好好揣摩這個世界的雲青彥的真假。
顧司摘了一籃新鮮櫻桃,邊洗邊琢磨,不管雲青彥有沒有失憶,他一定也遇到過不止一個“顧司”才會這麽淡定。
也可能是對方對于“顧司”的認知已經改變了,認爲他就應該有很多個?
雖然有些驚悚但不是不可能。
說實話,顧司挺惆怅,他要對一個不知是不是鬼怪的家夥做世界N大難題之一的證明我是我自己并讨對方歡心。
洗好了櫻桃,他将櫻桃的蒂一個個去掉,端去給雲青彥。
一眼就看見另一個“顧司”在雲青彥面前擺放小銀碗,裏面裝着切成完美塊塊,色彩各異的塊狀水果。
草莓隻有鮮紅的尖尖,荔枝不僅剝了皮,連核都去掉了,櫻桃更是去了蒂,又切成兩半去了籽。
就他媽離譜。
顧司突然覺得競争壓力比考重點都大。
果然雲青彥都沒看他,拿銀叉子戳着草莓吃,吃了一口眉頭一皺,又去吃荔枝,然而荔枝似乎也不滿意,又去戳櫻桃,櫻桃吃了兩半便放下了叉子。靠着椅背揉了揉太陽穴。
“顧司”很懂事的上手幫他按頭。
然後雲青彥來了句:“好無聊,我平日裏都是這樣無所事事嗎?”
“顧司”上道的說:“當然不是,看見那藏書樓了嗎,裏面修行相關的書都是你寫的。”
媽的,有記憶優勢就是好...但顧司同時又想,雲青彥不是失憶了嗎,那這記憶是雲青彥的還是鬼怪編的,還有,雲青彥的失憶是由鬼怪改變認知造成的還是他真失憶了?
如果是鬼怪改變的,那這鬼怪有沒有可能直接改變對方認知來殺自己?
但想想,又覺得應該不會,否則之前十幾個世界,對方完全可以改變自己的認知讓自己認爲雲青彥是真實的不就行了。
所以鬼怪可能會改變記憶和認知讓一些本不存在此處的東西合理化,卻又不能直接改變自己與真實存在之間的記憶。
想到這裏顧司稍稍安心。那麽現在自己要做的就是打敗那個擁有外挂的“顧司”接近雲青彥,再鑒别對方的真假。
想到這裏,他又擡起頭,虎視眈眈的盯着雲青彥。
然後忽然發現,這個雲青彥手上竟然沒有鐵指環?而“顧司”手上有。
王八蛋,不會是把指環送給這個“顧司”了吧?難忍,顧司沖上去,一把抓住“顧司”的手,撸下他手上的指環,怒道:“他送你的?”
“顧司”一把奪過指環,用鄙夷的眼神看着他說:“你有我爲什麽不能有?”
顧司一愣,繼而松了口氣。哦,忘記了,自己有,“顧司”作爲自己的複刻,有也正常。那雲青彥的指環去哪了?
雖然這指環好像沒什麽用,但或許他有點用呢?
慵懶的坐在鎏金寶座上的雲青彥歪着頭,用手撐着腦袋,一臉高深淡定,看戲似的看着他們對話,就像一個看熱鬧的鬼怪。
顧司不給他看熱鬧的機會,将他拉入戰局,問他:“你的指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