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主鬼怪說他們超度任務失敗,但世界還在進行着,無論是衍生人物還是建築都沒有消失,他們還在按部就班的繼續自己的行爲。
“這股邪火起的太奇怪了。”
李将軍朝顧司說道,他又朝馮師爺的院子看了眼試探道:“馮師爺不同意嗎?”他頓了下又立刻爽朗的說道:“可以理解,他有妻有子,前途光明,我們不該拖他下水。”
雲青彥微微擡起眼眸,輕聲問李将軍:“你是真的認爲不該拖他下水,還是想用他的妻兒将他架起來?”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有極強的殺傷力。
李将軍按在刀柄上的手立刻緊了緊,引得顧司也将手按在了劍柄上。
其他超度者雖然不知道雲青彥爲什麽這樣問,但現在人都死的隻剩這麽點了,活下來的人都是懂看形勢的,所以衆人也都同仇敵忾,抓緊武器死死的盯着那些将領。
而那幾個将領也将手按在武器上一副蓄勢待發的模樣。
空氣中火藥味十足,似乎任何一點聲響都能讓氣氛爆開。
最終是李将軍先放開了兵器,歎了一聲說:“馮師爺是個好人,但不适合做官。”
這句話雲青彥也說過。
李将軍又朝院子裏看了看說:“不管他願不願意,我都理應拜訪他,表示感謝。”說着他便卸下兵器,遞給副将,對他們吩咐:“你們在此等候。”
顧司猜測李将軍如此低姿态,應該是還想努力一把,隻是對方不知道馮師爺已經死了。
雲青彥沒有說,顧司也沒有說,兩人都跟着李将軍進了院子。
院子雜亂不堪,有翻倒的雜物,有破碎的陶器,還有大大小小的石塊,有點點滴滴的血迹...
當李将軍進了屋子,掀開被單看見馮師爺的屍體時,當真十分驚詫,他松開手,被單落下又蓋在了馮師爺的臉上。
李将軍沉默許久才說:“他不該死......”
“是啊。他不該死,該死的是你們!”不知什麽時候馮無憂出現了,他從房梁上跳了下來,他不再是一個十二歲的小孩,而是一個陰鸷的成年人形象。
他穿着沉悶的黑色錦袍,眉眼已經長開,但五官依然可以看出小時候的模樣。
李将軍的表情閃過一絲訝異,但似乎很快就理解了,然後說道:“你長大了,真好......”
馮無憂表情冰冷的說:“好什麽好,都是你們這幫人,裝模作樣,滿口虛僞的仁義道德天下,卻讓我父親給你們買單。你們都該死,戰死也好,被皇帝殺了也罷,最好是和這些愚民一起死于天災!全部死掉才好!”
看着馮無憂憤恨的模樣,顧司推測,李将軍很可能也是鬼怪,否則有必要對自己創造的幻象說這麽大堆嗎?
說不定他就是作爲破局的關鍵的副鬼怪,于是便引導道:“李将軍,之後你找過他嗎?”
誰知道李将軍不按常理出牌,直接來了句:“沒有。”
顧司頓時覺得這任務沒法做了,但還抱着一線希望接着諄諄善誘:“那你想過找他嗎?”
隻要他想過,至少讓馮無憂知道還是有人惦記他,記得他父親的付出的,雖說不見得能打動馮無憂,但聊勝于無,點滴好感累積起來,最終能彙溪成河嘛。
“沒。軍中事務很繁忙...”李将軍答得果斷,讓顧司瞬間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顧司不蠢,但他的閱曆實在是太少了。過去他以爲善與惡是對立的,愧疚就該表達出來。實際上并不是。
如今他雖知道這個世界上,黑與白,愧疚和未來,從來就是攪成一團的。很少有人會停在過去,但他也不知道怎麽去安撫一個被世道與人心傷害的少年。
這比他所遭遇的人生苦了太多,至少他生活在一個努力就不會餓死的和平時代。
搬家換城也是不難的。
雲青彥瞥了顧司一眼,見他實在詞窮,才自若開口:“爲什麽要找他?可憐他嗎?”
馮無憂聽到這話眼神中閃過一瞬怨毒,然後惡狠狠的瞪着雲青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