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似乎是一條被什麽外力毀去的大道,而不遠處一座與澤雲劍一模一樣的山峰,與之相對而立,相同的是,那劍也被毀去,僅僅剩下一個無從借力的虛影,安靜駐守,代表曾經存在過,卻又消弭于天地之間。
它們站在一衆高聳入雲的大道面前,悲涼,渺小,如同丘陵。
怪不得劍道也完全無法感應到,因爲它也被毀了。
顧司看着腳下的土丘,得知自己的道途被毀倒也不是那麽悲傷。
或許是因爲這輩子倒黴慣了。
再加上聽過萬山月說過六界大戰的事,人承于天,神在天,想毀人,這種事好像也順理成章。
在他坦然接受一切之後,虛空中,一階階玉階憑空凝聚,
泛着大道之光,一階一階向外延伸。
似乎,神雖可以将道暴力毀去,卻并不能操控道以及阻止它的行爲。
就在顧司好奇它要去哪之時,第二條玉階凝結成型,從土丘的反方向延伸個,
接着第三條,第四條,第十條......
他之前站的那個充滿苦痛與曲折的丘陵徹底被玉階蓋住,它化爲基石踏闆,深埋在下,毫無蹤迹了。
而苦道之上,是一條條四通八達的玉階,通向所有的高山。
過去,顧司,以苦爲道,在苦中堅韌,刻苦竭力,披荊斬棘,
他于苦中沉澱,更通萬靈之所求。
用畢生所學爲萬靈撐傘,庇衆生安甯遠離戰亂颠沛之苦。
如今,他苦中通達,是爲通,萬道暢通。
被神器斬斷的道途不能重生,但能發芽。
那是來自不甘沉滅之道的掙紮與自救。
它自苦中衍化出了萬道暢通,天下道途皆爲階石。
顧司朝着那最高的山邁出一步,低層的台階沒有消失,而是皆往上擡了一層,與顧司所在的層次并齊。
他一連走了好幾步,低階的台階随着他的上行,也一步步提升。
他加快速度奔跑起來,很快他就到了所有高山的半山腰處。
再想上行,便覺得腳步沉重。
他運氣用盡全力,卻隻感到一股無可抵抗的拉扯阻力,将他定在原地。
看來他隻能到這裏了。
他擡眼望向四周,他處于林立的山峰之中,與每一座山那麽遠,又那麽近,他朝一座山伸出手,便瞬間到了那座山的山腰上,
蓬勃的雷電寂滅之感萦繞神識,除魔驅邪,正氣浩然。
他立看向另一座山,又瞬間立于另一座山,濃郁的殺意在山間激蕩,善惡無界,以殺止殺。
瞬間他便明白了什麽是萬道暢通。
萬道皆爲他途,未來無論他對任何道有感悟,都能提升。
“咦,徒弟,你這是在擇道嗎?”雲乘遙清潤的聲音遙遙傳來。
周圍的高山如幻象般化爲金色的山霧化去。
雲乘遙遠遠的站在那,震驚的看着顧司神識之上萦繞着屬于大道的金光。
顧司點點頭,“之前的道途被毀了,所以就換了個新的。”
他說得風輕雲淡,就像蛋炒飯賣完了,所以他隻能吃湯面那般輕巧。
但雲乘遙頓時瞪大了眼睛,“道還能被毀?你是不是表述錯了,毀的是道心吧?”
“不是,是道途。”
顧司不知道道心毀了是什麽樣的,但他清楚的知道剛剛的情況是道途被毀了。
那種感覺就像他的道告訴他的。
并對他說這條道不行了,我給你開辟一條新路,上去吧你。
但剛剛隻有苦道和他溝通,劍道沒有,仿佛那條劍道已經完完全全的死去。
“怎麽會這樣。”雲乘遙喃喃道,六界大戰他并未參與,所以不知道神界如何對付人間修士的。
可神雖然靠近天道,大道無情應該是兩不相幫才對,如果道途能說毀就毀,他修仙者拼盡全力感悟天地,順應虔誠不就是個笑話嗎?
顧司似乎看穿了他所想,輕輕歎了一聲:“一條通往上面的路,并不會因爲誰的厭棄而轉變方向,但再結實的路,也是承載物,承載物便可能因更強大的外力折斷。這很正常。”
他見雲乘遙一臉恍然大悟的模樣又趕緊問:“師父,你知道零件這個說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