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嫂子被她拿之前說過的話質問,氣的發抖。
這些話的确是她說的。
可是當時說這話的時候,因爲她隻有一個女兒。
而現在有兒子了,兒子還是親生的,怎麽可能不厚此薄彼。
這種話,她是不好說的。
她沒想過告訴蔣清清,她隻是養女。
蔣清清繼續說道,“媽,你爲什麽不信我。就算我是個女孩子,我也可以有出息,我會給你争光,會給你養老。會全心全意的對這個家。”
聽着她哭着質問,蔣嫂子又惱怒又覺得羞愧,瞪大了眼睛,“我什麽都不需要,你别讓我丢人就行。”
蔣清清還是頭一次被人說丢人。
從小到大,她都是别人家的孩子。
在别人嘴裏,除了不是男孩,哪裏都好。
現在被蔣嫂子罵丢人,情緒有點繃不住,加上她隻是懂事,不是逆來順受的孩子,立刻就爆發了。
“我怎麽讓你丢人了,你不願意給我買書,我就找别人借錢,而且離的那麽遠,也沒有别人會知道,這也不行嗎?”
“不行!”
蔣嫂子冷冷的說道,“我們家還沒有到需要借錢的地步,你要是敢開這個口,那你就别做我的女兒了,你自己選。”
蔣清清眼裏都是不可置信。
不過是借個錢而已。
怎麽會這樣呢。
不對,這不亞于如果要繼續讀書,就得和家裏斷絕關系。
這個家到底是什麽時候變成這樣的呢?
蔣清清不知道,實在是悲痛難忍,“爲什麽?”
“沒有爲什麽。”蔣嫂子硬着心腸,淡漠的說道。
難道要告訴她,自己以前在陳可秀的面前,其實是有優越感的。
後來鬧翻了,也依舊覺得自己過得比陳可秀好。
而蔣清清的這一舉動,無疑是告訴陳可秀,自己現在變得多壞。
她不願意接受别人用有色的目光看她,也不肯承認,自己已經變得面目全非了。
“蔣清清,我現在就告訴你,如果你一定要問陳可秀借錢,就當這輩子沒做過我的女兒。咱們以後也别來往了。”
“更不要問我爲什麽,沒有那麽多爲什麽,你就自己做一個選擇吧。”
蔣清清哭得撕心裂肺,嘴唇顫抖着,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爲什麽要做這個選擇?
如果不問人借錢,老媽也不肯給錢,再也不讀書了,未來是一片黑暗。
那些人生理想,豪言壯語,都好像是一個巨大的笑話。
她哭得不能自已,蔣嫂子也有些許難過和心軟,畢竟是自己一手帶大的女兒。
雖然沒有血緣關系,那也是無法割舍的親情。
就算是偏心兒子,還有肚子裏親生的孩子,也不可能真的對蔣清清一點感情都沒有。
她閉了閉眼,剛想着,還是松口讓她去買書好了。
突然就看到蔣愛民站在門口,手裏拿着一個撥浪鼓,衣服似乎短了半截。
心腸又硬了起來。
雖然說新三年舊三年,縫縫補補又三年,小孩子長得快,沒有必要經常做衣服。
可是她總覺得,孩子來的這麽晚,未來的事情又不好說,應該給親生孩子更好的。
所以在吃穿上面,蔣嫂子的習慣還是和以前一樣,學不會省吃儉用。
手裏的錢不算多,所以在花錢的時候學會了衡量。
就如同現在,跟蔣清清的感情天平,抵不過兩個親生的孩子。
所以就沒再說話,隻是扭開頭,靜靜的看着蔣清清哭。
蔣清清哭累了,就站起來,揉着麻了點腿,走到桌邊,把要寄出的信拿出起來,塞到竈火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