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手則是快速去按電梯按鍵。
從下往上按,也不知道按了多少按鍵,電梯在發出一聲巨大的響聲後,終于停了。
與此同時,被拉過去的顧一笙,身體不受控制的重重撞入他的懷中,額頭都撞疼了。
她悶哼出聲,一邊屏息,努力驅趕着瞬間撲入鼻端的熟悉體香,一邊下意識與他拉開距離。
可剛剛才撐開一些,他溫熱的手臂,已經滑落到她纖細的腰間,忍着痛的聲音,在她耳邊低低說着:“笙笙,我……可能不太好。”
電梯裏極緻的黑暗。
他們距離這麽近,甚至連對方的眼睛都看不到。
可越是看不到的時候,除了眼睛以外的其它感官的敏感度,将越會被無限放大。
就如同現在,他大手摟着她的腰,唇内不時呼出的熱氣,便在她的耳邊流連不去。
她閉了閉眼,又深吸一口氣,根本不用去細想,就知道他現在一定是在認真的看着她。
哪怕,是看不到,他也是在看着她。
“厲總,你如果不太好,不如先坐下休息。我試着撥打求救電話。”
顧一笙的聲音很冷靜。
可明明剛才突發狀況的時候,她甚至驚叫出聲,更是在他握住她手腕拉過去的時候,能明顯感覺到她的身體還在微微顫着。
她在害怕。
但她現在已經不害怕了。
“好。”
黑暗中,厲南城終于靠着電腦轎廂,緩緩的坐了下去。
電梯墜落的時候,他的雙腿承受了極大的重量,再加上她撲過來的動靜,他的腿已經再也站不住了。
就這麽滑着坐下去,厲南城額頭已經起了一層細密的汗珠。如果這時有燈光,他的臉色,必定煞白無血色。
顧一笙其實也怕。
剛剛怕,現在也怕。
電梯忽然墜落的時候,她手中剛跟厲氏簽好的合同,掉落一地。
随之掉落的,還有她握着的手機。
現在,她深吸口氣,蹲下身,伸手在電梯裏摸索着手機,指尖摸出去的時候,摸到一片質感很柔軟的布料。
布料中間,似乎還有一條筆直的線……隻憑想像,就知道這條線,必定格外挺括。
而這塊布料下方,是他眼下不怎麽有力的腿。
顧一笙抿唇,不動聲色收手,下意識往更遠處摸去,卻聽到厲南城低低的笑,有些無奈,又有些不太正經:“原來顧經理不給面子,不去吃飯,卻是想在這個地方……孤男寡女的,多摸我一會兒?”
顧一笙:!!
呵!
要不要臉!
她不吭聲,手機也不摸了,摸不到。
站起身,幹脆靠在電梯一角,試着摸索電梯上方的求救電話,可按了兩個都沒有回應。
她無奈,隻得出聲說道:“厲總,如果手機在你手中的話,麻煩打個電話吧,現在已經是下班時間了。如果一直等人的話,還不知道要等多久。”
招标會結束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六點鍾了,北辰集團的公司大樓,差不多都空了。
到最後,李曉曉跟高宇也在打了招呼離開之後,整個公司,幾乎也就隻剩厲南城與她了。
并不是她不走,而是厲南城一直擋着路,糾纏。
想到這些,顧一笙又有些氣:厲南城,就是個掃把星吧!
“抱歉,剛才電梯墜落的時候,我的手機也掉了,這會兒也找不到。”
厲南城輕聲說着,他伸長的大長腿下面,壓着兩塊硬硬的方形東西,挺不舒服的。
“那你,有沒有帶着打火機?用一下也行。”
顧一笙退而求其次,有點亮,照一下也是好的。
“沒帶,我最近受傷,不抽煙。”
的确,他的身上是清清爽爽的味道,偶爾還夾雜着一些藥物的氣味……煙味這些,是真的沒有。
顧一笙沉默下來:難道就隻能等了嗎?
沒有聽到她的回應,厲南城又主動開口:“笙笙,我車禍之後,你去過醫院嗎?”
“沒有。”
她回得很快。
厲南城卻聽出了什麽,心頭跟着便是一松:“你去過的。我太了解你了,你但凡撒謊,就很緊張,還會搶答。你看,你剛剛是不是在搶答?”
搶答?
這什麽毛病,她以後得改。
仗着電梯裏黑暗,誰都看不到誰,顧一笙反倒覺得更輕松了一些。
“厲總以爲自己是什麽?是神?是随便誰,都能讓你打趣的嗎?”
顧一笙說,話裏的冷意也十分明顯。
她并不打算跟他多說,更不想聽他說些似是而非的話。
她現在最想做的事,就是早點離開這個電梯,離他遠遠的。
接下來,厲南城不說話了。
極緻的安靜,卻反而顯得時間更爲漫長。
許是察覺到自己剛剛的态度不對,又惹了她生氣,厲南城在片刻之後,正色說道:“抱歉,顧經理。剛剛是我不好,不該那樣對你說。不過,我們現在也算是同患難了,你就真的不照顧一下我這個病患?”
他剛剛故意提起車禍,已經确定顧一笙是知道這事的。
既然知道,現在還是連問都不問……他心裏覺得不是滋味。
明明之前相愛的時候,他哪怕醉個酒,她都會守他一整夜的。
而現在,他無論是車禍,還是胃疼,她都可以視而不見。
他終是把最愛他的那個她,弄丢了。
是他的錯。
“抱歉,我不是醫生,也不是護士,也不會照顧人。厲總要是身體不舒服,那就隻能等着,看有沒有人發現我們失蹤,來主動救我們吧!”
密閉空間,沒有燈光,也找不到手機,甚至連空氣都越來越少,顧一笙已經在刻意控制,并減緩自己的呼吸。
不說話,也是一個最好的辦法。
厲南城沉默。
他聽懂了她的意思:他就算是死在她的面前,她都不會再爲他擔心的。
但是,他還是想要自虐的知道一些事情:“在我做手術的那天,笙笙,你……去了嗎?”
“去了。”
顧一笙回答,在他還沒有來得及高興的時候,又聽她說,“時君陪我一起去的。去關心前男友這種事,就算時君不在乎,我也要向他坦白。畢竟以後的日子,我們是要結婚,并坦誠相對,幸福快樂的過完這一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