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這話你們也聽,還以爲鄉下有多好,你們看看你們大姐的手,上面有多少傷口,看看你們大姐的臉和脖子,看她黑了多少,你們還真以爲你們大姐下鄉是去享福去了。
大家都是想方設法的别下鄉,就你們嚷嚷着要去,你們是不是腦殼有問題。”
沒好氣的說完姐弟倆陳芳又看向吳梅,将肉夾到了吳梅碗裏。
“你也别推了,還有肉吃,你不是剛還完賬嗎,哪來的錢吃肉。
在家裏就别客氣了,多吃點,好好補補,畢竟你來年可還得幹農活,那可不比在家裏。”
吳梅是真的想說她不缺肉吃,想說她幫人幹活,跟着他們一起吃,不缺肉。
但是想到剛剛自己爲了之前事事都和父母說的事情找補,吳梅又頓住了,因此張了張嘴,沒有說什麽了。
碗裏的肉也沒有再夾來夾去了,她知道自己要是不吃的話,陳芳是不肯再吃的,也就沒有再推脫了。
隻不過剛剛對于弟弟妹妹要下鄉的事情,吳梅想說她那挺可以的。
畢竟妹妹就比她小四歲,也後年也該下鄉了。
但是想到自家的條件,吳梅又閉嘴了,因爲家裏沒錢沒關系,即使說了也沒辦法,隻會徒增吳永紅的欲望而已。
這兩年跟着幾個朋友,看她們的爲人處世,她也成長了許多,像這種沒多少希望的事情還是先别說了,不然到時候可能就是自惹麻煩。
畢竟不可能所有人都有她這樣的運氣的,她不能保證吳永紅能像她這樣好運分到紅星大隊。
她也不是傻子,從紅星大隊的的知青就知道,一半以上都是家裏有關系的。
就像她們那一批,就她一個人是靠運氣進去的,所以想要吳永紅分到她們那裏有多難可想而知。
畢竟她家連知青辦那邊連門都摸不着,至于送情,那更加沒有那錢了。
所以吳梅并不敢多嘴,怕以後吳永紅到不了紅星大隊,到時候因爲心裏落差太大而冤上她。
因此這頓飯吃得極其安靜,除了一個勁的吃飯的聲音沒有其他聲音了。
面對這麽沉默的環境,在習慣了她的小家的熱鬧以後吳梅真的很不适應。
吳梅是不知道該說什麽,這一年多的時間好多東西都變了,好多事情她都不知道該怎麽和父母開口了,好像再也回不到之前和父母無話不說的模樣了。
而其他人則是在滿心滿眼的享受這頓大餐,畢竟在他們心中一年到頭都不一定能吃得上這樣一頓飯,所以對于這樣的大餐,幾人都吃得非常認真,完全沒有心思去說話。
吃過飯吳向陽好奇的看着吳梅帶回來的包裹。
“大姐,你帶了些什麽回來呀?怎麽這麽多東西?”
聽到這話吳梅立馬将包裹拆開,和家人分享了起來。
“這次我能待到化凍了再回去,因此我就将貓冬那段時間需要那個需要吃的糧食都換成了細糧帶回來了。
其他的就是我在山上采的一些山貨了,蘑菇、闆栗、榛子這些都有,還有一些我自留地裏種的菜曬的菜幹。”
因爲有于熙、李志斌和蕭學沐的幫忙,她的自留地開得挺大的。
魏薇和蕭學沐又給了她很多種子,因此她菜園子裏的菜根本吃不完,所以曬了很多菜幹。
吳梅一股腦的将東西全部拿出來了,桌子上立馬就堆滿了東西。
一個女孩子帶着這麽多東西大包小包的回來是非常不容易的,要不是有李志斌的幫忙,她真的帶不回這麽多東西,吳梅真的是誠意滿滿的,也是滿懷期待的。
但看着這些細糧,陳芳滿臉都是心疼,不是心疼吳梅的辛苦,而是心疼這細糧換得太多了,心疼錢。
“哎呦,你這敗家玩意兒,真的是,這大手大腳的習慣咋養成的啊!這可要改掉,不然以後找婆家的時候還得被說死。
這細糧咋能這麽吃啊!這要是不換,吃粗糧都能吃好幾個月了。
這麽多細糧,這得要啥家庭條件才敢這麽吃?”
聽到這話吳梅也有些無奈,其實之前她也是這麽想的,後來跟着劉嬌嬌他們一起吃就改變了這種想法,無論什麽,還是身體爲重。
“媽,萬事以身體爲重,咱們現在又不是沒吃的,而且這些細糧又不是要這幾天就要吃完的,可以放起來慢慢吃的。”
吳梅的話都還沒有說完就被陳芳打斷了。
“那也不是這麽吃的,誰家細糧能這麽吃,肚子都填不飽,哪還有那個命來吃細糧。
真不知道你是咋回事,這下鄉一趟還變得大手大腳的了,不知道還以爲你這是去享福去了。”
說實話,聽到這話吳梅心裏挺不是滋味的,但她不知道該從哪裏反駁。
“現在你的糧食關系等到了鄉下了,已經沒有供應糧可以領了。
現在家裏就四份供應糧,要五個人吃幾個月,這哪裏夠吃,你能不能懂點事,爲家裏考慮考慮。”
聽到這話吳梅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麽。
說實話,聽到這話她心中五味雜陳,挺不是滋味的。
她千裏迢迢帶着這麽多東西回來,還是都是好東西,她就是想将自己最好的東西給家人嘗嘗,還有就是給家裏減輕減輕負擔。
但是她的付出迎來的别說誇贊了,歡迎的态度也是好的,但迎來的隻有批評和責備,連一句辛苦了都沒有,連一句這麽多東西她一個女孩子是怎麽帶回來的都沒有。
平時她多帶一些東西,劉嬌嬌她們幾人都會無比關心,但她的父母是一句關心的話都沒有。
要是她是真的不顧家裏吃不飽飯了,那這麽被責備,她也無話可說,她也接受。
但事實卻是家裏也沒到買不起糧的地步,她離開之前别說吃飽吃好,但也不會餓肚子,水飽還是可以的。
沒道理她下鄉了家裏就吃不上飯了。
而且其他的不說,她也是準備給生活費的,接下來幾個月自己吃的那份她是帶回來了的,是準備給錢的。
即使不說錢,不說細糧,就她帶回來的那些山貨和蘑菇以及菜幹,那闆栗是可以當糧食吃的。
再加上其他的東西,按照價錢算下來,她帶回來的這些東西換她這幾個月要吃的糧食完全是夠了的。
但父母好像真從來沒有往這個方向想過一樣,隻知道她買這麽多細糧浪費了好多錢。
看吳梅沒有說話,陳芳繼續道,“你看有誰家是這麽吃細糧的,還有誰家買細糧是這麽買的,買這麽多放家裏收着,沒收好豈不是糟蹋了。”
聽到這話吳梅張了張嘴,想說她在鄉下的時候隔三差五就吃細糧,别說餐餐是細糧,但也是隔三差五就吃的,而且肚子就從來沒有空過。
而且在鄉下的時候,他們買細糧的時候,也是一次性買很多的,比這裏的更多,也從來沒有見糧食被糟蹋過。
但這話她還是沒有說出來,因爲在父母眼裏,她現在這種行爲就是鋪張浪費,他們就是看不慣。
因此她說什麽都沒用的,在父母眼裏她隻是在找借口而已。
陳芳看到那一大堆細糧是心疼得在滴血,但是看到這一大堆山貨的時候,陳芳的臉色那還是好了起來。
這些山貨都是自己在山裏撿的,沒有花錢,菜幹是自己種的,也不需要錢。
在城裏買菜也是需要錢的,這麽多山貨這能吃好幾個月了,今年冬天不買菜都可以了,這又能省一大筆錢。
說實話,看着母親這精打細算的模樣,吳梅心裏還是有些不好受的。
不過即使心裏再不好受吳梅也沒有說什麽了,還是沒有将自己的家底給露出來,也沒有大包小包的包攬。
拿回這些東西她已經見自己盡了自己最大的能力了,再多的她真的沒辦法了。
還有就是剛剛母親責備的話以及父親不贊成的眼神是真的有些傷到她了。
還有小弟和小妹,剛剛她被母親這麽說,他們兩人一個幫她說句話的都沒有。
要知道以前父母責備他們的時候她都是沖在最前面擋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