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媽媽,我回來啦。”
這聲稚嫩的呼喚一傳來,陳明哲和方臨珊同時站起了身,看向了朝他倆跑過來的那個小家夥。
“你去哪兒了呀?要跑去别處玩兒,怎麽不跟媽媽說一聲呢。”方臨珊在孩子跑到近前時,重新蹲下身體,張開懷抱,抱住了他。
“那個時候媽媽在講電話呀,我怕氣球跑遠了,就先追過去了。”小孩兒永遠是天真無邪的,這不,說着,還把手裏的氣球,像戰利品一樣,遞給了自己的媽媽。
陳明哲見狀,長長的舒了一口氣,畢竟,孩子也走失了七八個小時,能平平安安的回來,就得感恩:“謝謝啊,給你們添麻煩了。”
“沒事,之前有人看到孩子旁邊沒大人,就把孩子抱到一個小區的保安室,知道我們在找,就聯系我們了。”
“嗯,謝謝大家了,真的,這要是找不到,我們都得夫離子散呀。”小妞兒這麽說着,還刻意深深的看了一眼陳明哲。
弄的小民警尴尬的傻笑了兩聲,轉身便離開了原地。
就這樣,已經是近黃昏的時候,這一家三口才離開了派出所。
人行道上,夕陽把他們三個人的身影拉得很長。
方臨珊低着頭,看着自己面前的三個影子,恨不得把自己那一個給踩碎。
天知道,此刻的她,連看都不敢看陳明哲,生怕人家今天晚上就不讓她進家門了。
這不,現在的她,故意放慢了腳步,走在人家父子倆身後三米遠處,腳步輕得,像隻小貓。
“媽媽,你怎麽走得這麽慢啊?”孩子喊着,便轉過身,跑向了被落在後面的方臨珊。
牽住方臨珊的同時,還沖着陳明哲喊了一句:“爸爸,你等等我和媽媽。”
聞言,男人輕歎一聲,轉過身,看着自己身後那一大一小,眉頭緊緊的皺着,整張臉,寫滿了無可奈何。
“我們三個要一起走,不能有快有慢,這樣會不乖的。”說着,小家夥又組合好了隊形,他牽着爸爸媽媽的手,在中間蹦蹦跳跳的,有時候還會雙腳離地蕩秋千,别提多開心了。
“辰辰晚上想吃什麽,媽媽煮給你啊。”她邊問着孩子,邊偷偷擡眼看了他一下。
“要吃紅燒大排骨,又紅又脆的大排骨。”瞧瞧,這麽說着,小家夥連舌頭都伸出來了。
“那行,我們回家之前,先從菜市場買着排骨好不好?”語落,便求饒似的看向了陳明哲。
這個時候,紅燈亮起,一家三口等在了斑馬線前。
辰辰的掌心潮乎乎的,調皮的數着對面信号燈的倒計時,而臨珊的目光卻一直停留在他的臉上。
但讓他怎麽都沒想到的是,變燈的一刹那,孩子突然拽着她沖進了車流裏。
下一秒,刺耳的喇叭聲中,他幾乎能聽見那個小女人的高跟鞋敲擊路面,發出的脆響。
“辰辰慢點,不要拽媽媽。”天知道,剛才孩子沖的那一下,他差點把心髒給跳出來。
所以當趕上他們母子倆的時候,他很想發脾氣,可連嘴都沒張全呢,方臨珊就把那小破孩兒攬進了懷裏。
“沒事,今天孩子累一天了,就别在沖他發脾氣了。”
說着,還把孩子抱了起來,兩個人可憐巴巴的瞧着陳明哲。
問題是,這個男人哪這麽好說話呀,全當沒看見,轉身就往馬路對面走去。
這不,都到自家廚房裏了,還沉默不語呢。
于是,小妮子鼓足勇氣先開口道:“你是預備趕我走嗎?”
“是。”
聞言,她使勁閉了下眼睛,心一橫,拿出了無數個空間裏的必殺技,隻要臉皮夠厚,啥都不算事兒:“如果我說不呢?”
“那我們父子倆走,把這個家讓給你。”
聽了這句話,這姐姐的眼淚差點噴出來,眼睛紅着,臉蛋兒鼓着,像是宣戰似的說了一句:“家我也要,你我也要,孩子我也要……”
話音一落,男人的臉都快被氣綠了:“你要,我就得給嗎?”
“你不給,我就搶……”
他一聽,條件反射般的怼了回去:“不是,你到底要幹嘛呀?你莫名其妙來我家,冒充我孩子媽,冒充我老婆,爲的是什麽?”
“告訴你了,你也不相信,所以就不告訴你了。”
男人一聽這句話,看着她的眼神,五味雜陳的,想發個脾氣都沒力氣了,所以幹脆,就把她當空氣,不看、不理、不聽。
“如……如如果,我告訴你,我……我是在别的時空夢到了你,夢到我自己就是這個平行空間裏的方臨珊,甚至夢到了我們整整三年的婚姻生活……你……”
聽聽,能結巴到這個程度,說明這小妞兒得有多心虛呀。
但她話都沒有說完呢,陳明哲便停下了手上的活兒,轉身逃離了廚房。
見狀,方臨珊惡狠狠的在他身後補了一句:“我說,我是在那個夢裏愛上你的,你會信嗎?這麽欺負我,還不就是仗着我愛你。”
喊完,眼淚就如同決堤一般呀,說她想把廚房淹了,都不爲過。
而這一邊,被她氣跑的這個男人,來到陽台上,整個人都有點不在狀态,甚至都有點發抖。
因爲這一切居然都被他猜中了,她真的夢到過自己,像自己初中時夢到過她一樣。
那時的他,十五歲,因爲家裏的電線老化,造成了一次嚴重的火災,爸爸媽媽爺爺奶奶全都遇難了。
他是被四個大人圈在了中間,才幸存下來,但卻吸入了過多的有毒氣體,造成了大腦缺氧,昏迷了十多天。
在那十多天裏,他做了一個超長的夢,夢到自己從一匹狼,變成了一個人,然後愛上了一個小姑娘。
最終,經曆了一系列事情之後,他好像在一場戰争裏被炸死了,就是在夢裏被炸死的一瞬間,現實裏的他,醒了。
醒了之後的一個月,便出院,返回了學校上課。
但别人不知道的是,後來的他,就再也忘不了了那個夢,和那個夢裏的小姑娘。
就仿佛是他的親身經曆一般,記住了和她的每一件事,每一個日子,記住了她的臉、她的名字,她的一颦一笑……
直至大學校園裏,他看到了現實裏的方臨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