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鹿聞笙的“第二人格”,連自己的親生母親都打,廣老一行人頓時心神俱駭。
他們看着面帶煞氣地站在面前的少女,終于體會到了人爲刀俎我爲魚肉的驚恐與絕望。
鹿夫人心驚膽戰地看着鹿青棠冰冷的面容,唯恐她真得當場殺人。
鹿爾雅更是躲得遠遠地,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唯恐鹿青棠将她拖出來一起打!
該死的!
就差那麽一點點!
鹿呦呦爲什麽要在那個時候醒過來?!
迎着一片凝滞般的死寂,鹿青棠冷笑一聲,緩緩地拎起了手上的晾衣杆,對準站在最前方的廣老,重重地揮了下去。
下一秒鍾,病房大門外,傳出了一聲痛苦的慘嚎。
——
走廊的角落裏,一抹剛急匆匆趕到的鹿修遠看着這一幕,腳步倏地一頓。
鹿修遠盯着鹿青棠打量了幾秒鍾,确定她沒傷沒痛,接下來不會出什麽大事後,又悄無聲息地轉身走了。
他剛走出醫院大門,就碰到了剛趕來的司堰。
兩個男人對視了一眼。
鹿修遠堵在了司堰面對,語氣漠然,“我有點事想跟你商量……”
司堰接到那兩位檢察官的電話,自然知道裏面此刻是個什麽情況。
他瞟了鹿修遠一眼,并沒有拆穿他的心思,而是取下手上的黑色手套,修長的手指交疊,沉默片刻,才道,“魚家一心想推那位魚小姐上位,爲此做了十幾年的準備。”
“卻在短短兩天之内,被你妹妹毀了大半計劃。”
“接下來……他們肯定會有大動作!”
鹿修遠語氣漠然,“這不是他們自找的嗎?”
司堰淡淡地道,“即便魚家人是自找的,但一個小姑娘……你确定要讓她這麽早摻和進去?”
鹿修遠眉眼間湧上幾絲煩躁。
他自然是不想的。
但沒辦法。
他連鹿聞笙跟那位甯家少爺什麽時候扯上關系的都不知道。
何況……鹿呦呦的計算機天賦,注定了她跟魚纓玑之間,必定會鬥得你死我活。
如今不過是時間提前了而已。
“如果魚家接下來,真得發難的話……”司堰定定地望着鹿修遠,“你會出動研究院的勢力,去幫她嗎?”
鹿修遠眼底驟然結了一層冰。
他下意識想說,他作爲鹿聞笙的哥哥,有能力爲什麽不能保護她?
但在這句話即将出口那一瞬間,天才過于強悍的直覺,讓他察覺到了一股莫名的危機感。
某種強烈的直覺阻止着他……不能讓研究院内部的人,注意到鹿聞笙跟鹿呦呦!
鹿修遠的話語在嘴邊打了個轉,變成了,“……研究院勢力錯綜複雜,與他們沒關系的事情,通常情況下,他們不會輕易插手。”
司堰略微驚異地看了他一眼。
他仔細盯着鹿修遠的表情,想要看出什麽來。
鹿修遠面無表情地道,“她們的天賦,與研究院不怎麽沾邊。”
“你也知道那幾位的作風,沒有利用價值的人……根本不值得浪費心思。”
司堰眼中的審視消失了。
他擡頭看了眼鹿修遠背後的醫院大門。
這事現在鬧得有點大。
鹿修遠不插手。
那接下來就是那幾大勢力之間的博弈了。
江束白與數學院一定會全力保鹿聞笙。
中科院那位祝教授……會出面保鹿呦呦嗎?
司堰轉身拉開了車門。
這次鹿修遠詫異了,“……你就這麽走了?!”
司堰淡淡地道,“鹿呦呦等會兒一定會來踹警局大門,我得去将那位魚小姐提前轉移了。”
鹿修遠,“……”
司堰離開後,鹿修遠正準備回醫院看看,卻見一輛有些眼熟的黑色跑車,在路邊停了下來。
鹿修遠看到熟悉的車牌号,眸色驟然一凝。
黑到發亮的車門被司機打開。
甯厭從後車座上走了下來,出衆的容色與氣質,與周遭的一切分外格格不入。
鹿修遠眼看着男人走過來,對着他微微一笑,“在下的未婚妻,就不勞鹿少爺操心了。”
說完,徑自越過鹿修遠,朝着醫院裏面走了進去。
鹿修遠眉頭擰得打結。
不止是因爲甯厭的公然挑釁。
還有他終于想起了,他爲什麽會覺得甯厭眼熟了。
鹿家給鹿聞笙補辦十八歲生日那天晚上,他在房間落地窗外,曾經看到過一對小情侶,在他窗下“偷情”。
當時天色太黑了,鹿修遠又有事要辦,沒有看清男人的臉,隻隐約記住了他的側顔。
在小黑屋發現那段監控後,鹿修遠便将這件事抛之腦後了。
如今他終于想起來,那個在他窗外,跟一個陌生女人偷情的男人……就是這位甯家大少爺!
即便隻是一個隐隐綽綽的側顔,鹿修遠也可以确定,他絕對沒有認錯!
而那個時候,鹿聞笙可是在鹿家大廳裏待着。
那跟甯厭偷情的女人……是誰?!
這位甯家大少爺,該不會一邊喜歡着其他女人,一邊……欺騙釣着鹿聞笙吧?!
鹿修遠看着甯厭已經走遠的背影,神色逐漸變得危險起來。
——
醫院走廊裏,鹿青棠将所有來找鹿聞笙麻煩的人,集體痛扁了一頓。
确定他們每一個人的雙手,都遭遇重創,再也沒有恢複的可能之後,鹿青棠才冷哼一聲,停了手。
眼看着鹿青棠收起了那根晾衣杆,一旁的秦大校長跟學生們集體松了口氣。
還好還好!
學妹隻是生氣地傷了人,沒真得搞出人命!
而眼見着鹿青棠打完人之後,嫌棄地用一根繩子,捆住魚岩的腳,一手拎着晾衣杆,一手跟拖垃圾一樣,拖着昏迷的魚岩往外走,衆人大驚。
樂甯連忙跟了上去,“學妹,你去哪兒啊?”
鹿青棠冷聲道,“去踹警局大門!”
“那個姓司的說會保護笙笙,結果他就是這麽保護笙笙的?!”
“果然男人就沒一個靠得住!”
衆人,“……”
兩位負責保護鹿聞笙的檢察官們霎時間冷汗淋漓。
他們擡步就去追鹿青棠,想要攔住她。
真讓鹿青棠這麽幹了,他們檢察院的臉就要丢幹淨了!
兩人正絞盡腦汁地思索着,該怎麽說服鹿青棠放棄這個念頭時,卻見前方剛走出幾步的女孩,忽然停下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