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翠蘭哭得凄凄慘慘,旁人瞧了興許還能心起憐意,但商清的确是不爲所動。
見面前這三個人都沒回話,甚至也沒給她們母女一個正眼,這讓張翠蘭心生憤恨。她再偷偷瞄了一眼商清,确定她的目光不在自己身上以後,她便側眸給劉淑琴暗暗遞了眼色,又朝着那籮筐努了努嘴,劉淑琴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現下正是最好的時機,劉淑琴知道自己别無選擇。
于是,趁着商清他們三人分神,那劉淑琴提起籮筐便開始跑,跟隻兔子一樣,眨眼就不見了人影。
原本還躲在顧禦身後的盼兒見狀,也是想都沒想就追了出去。
隻聽張翠蘭大聲吼道:“淑琴,快跑,你快跑,别被那丫頭給逮着!”
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啊!
商清對盼兒倒是放心,畢竟她力氣大,又年輕,應該能把劉淑琴給追回來。
“張翠蘭,以前我是不知道,沒想到你把你女兒教得還真是好啊!”
張翠蘭不以爲然,緩緩起身,還不忘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而沒多久,不遠處便傳來劉淑琴的一聲哀嚎。
張翠蘭心下一緊,伸手指着商清便罵:“商清,你女兒對我女兒做了些什麽?我今天就把話放在這裏,如果我女兒有個什麽三長兩短,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她撂下這話便朝着劉淑琴跑去,商清和顧禦也緊随其後,他們也有些擔心盼兒。
可等到他們走到跟前的時候,這才發覺那劉淑琴早已經摔成了狗吃屎,坐在地上一個勁地哭泣,身上各處都有不少擦傷。
張翠蘭自然是心疼不已:“我的淑琴啊,這是怎麽了?”
商清見盼兒安然無恙,心裏稍稍松了口氣。
“是她自己不小心絆到石頭摔了一跤,和我沒有關系。”
盼兒的态度十分硬氣,畢竟這的确不是她的錯。
“要不是你追我的淑琴,她至于摔跤嗎……”張翠蘭直勾勾地瞪着盼兒,接着說,“顧盼兒,你怎麽和你娘一樣野蠻!我告訴你,要是淑琴有什麽三長兩短,我一定不會放過你,哪怕是拼了我這條老命!”
商清忍俊不禁:“打斷一下,你這條老命,我們家盼兒可不稀罕。”
張翠蘭被她怼得啞口無言。
因爲李淑琴,張翠蘭也不是沒想過要對商清下手。隻是她如今是看也不太敢看她,隻因她身旁站着的顧禦。
聽說此人尤爲好鬥,他又那麽護着商清,要真是把這事鬧大了,她怕是也不得善終。
最關鍵是,此刻顧禦的目光甚是冰冷。
緩了片刻以後,便聽張翠蘭幽幽說道:“商清,今天這個事情必須要有個解決的辦法。要不這樣吧,你把這些紅菇給我們,淑琴的傷,也就這麽算了,怎麽樣?”
她還真是會打算盤啊。
商清有些無語:“張翠蘭,剛才我怎麽和你說的難道你都忘了嗎?你們今晚摘的這些紅菇是不能吃的,你怎麽就不聽?”
都到了這個時候,張翠蘭仍舊覺得商清是故意哄騙她,爲的就是不讓她拿走這些紅菇。
“商清,蔣英月和你們家之間的事情我也都聽說了。是,這年頭的豬肉的确很值錢,你們爲了肉把他告上縣衙我一點也不覺得奇怪。可紅菇又不是什麽值錢玩意,隻是蘑菇而已,你就這麽摳門嗎?”
沒等商清回話,她又自顧自接着道:“明明之前蔣英月和我說過的,這些紅菇都能吃,而且村子裏也有人吃過了,人家都沒事。”
果然,這一切主要還是歸咎于蔣英月啊,是她慫恿張翠蘭做的這一切。
“蔣英月怎麽和你說的我不想要知道,但是這些蘑菇的确是不能吃。”
兩邊的氣氛一時間便有些僵持不下。
就連顧禦和盼兒也有些不太明白,紅菇不是可以吃的嗎?
張翠蘭長歎了口氣:“商清,我真是服了你了。這隻是一些紅菇啊,我求你賞賞臉,而且這些紅菇現在都這麽髒了,你拿回去也麻煩,不如就給了我吧!”
看來今日不論自己是怎麽解釋,張翠蘭怕是也聽不進去了。
商清蹲下身來,定定地看着張翠蘭,一字一句道:“張翠蘭,這些紅菇我可以給你。”
在張翠蘭欣喜的臉色中,商清繼續說:“但是我已經事先和你說過有毒可你還是要吃,那麽這後果可是要你自己負責。”
張翠蘭一面低頭撿着紅菇一面連連點頭:“好好好,我自己負責,我一定自己負責。”
等到她撿完紅菇準備攙着那劉淑琴離開的時候,卻被商清一把叫住。
張翠蘭以爲商清是反悔,忙道:“商清,你可是答應過我的,不能反悔!”
商清卻道:“張翠蘭,不能就這麽讓你走。我們之間來做個約定,約定就算你們吃了這紅菇出了事,也不能賴在我身上。如有違背,全家都不得好死,怎樣?”
古人最是崇奉鬼神之說,商清一說完這話,那張翠蘭的臉色就已經有了變化。
“這……”
太狠了吧。
商清卻是步步緊逼:“怎麽,張翠蘭你怕了?你要是怕了,這些紅菇我還是要帶走的。”
許是因爲受到了商清的刺激,所以張翠蘭是想都沒想就點頭道:“我爲什麽要怕?反正這些紅菇又吃不死人。”
“如果這些紅菇我吃了有問題,我也不會算在商清的頭上。要是我算在了商清的頭上,那就會全家……不得好死!”
商清原本也沒打算這麽做的,隻是對付這種人,隻能這樣。
劉淑琴聽着這話,不免心生害怕:“娘,你這……”
張翠蘭哪裏還能顧得上其它呢,這日子都要過不下去。
張翠蘭攙着劉淑琴離開,望着她們兩人離去的身影,商清不禁唏噓道:“都說過了不能吃,卻還是要吃。我要不這麽做,等回頭真出了事,還是要賴我。”
盼兒不解:“娘,這些紅菇不是都可以吃的嗎,你爲什麽還要說那些話?”
難道她娘親是有别的什麽計謀?
顧禦也有些不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