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隻是吃太多了嗎,沒去别的什麽地方?”
顧禦投來的目光有些壓迫,孟子洲隻覺得自己都快要呼吸不過來。
孟子洲隻覺着如坐針氈,便忙起身,垂頭道:“好吧好吧,你們肯定是知道我幹嘛去了。那我也沒什麽好說的,要殺要剮随你們吧。”
顧禦卻是一把将他拉坐了下來,“你偷東西當然有罪,但你的初心的确又是好的。”
孟子洲一愣,擡頭看了看他和商清,見他二人似乎并沒有要責怪自己的意思,便解釋道:“師父說的沒錯,我這一開始也的确是看天成可憐。而且他又是我朋友,我總不能看着他餓肚子吧?”
“再說了,雖然我有錢,但是現在這個時候,村子裏不是有錢就能買到吃的,所以我就想着偷點吃的送給他。橫豎都是我有錯,我接受任何懲罰。”
他這一次的認錯态度倒是良好,值得表揚。
顧禦思忖片刻,便道:“這樣吧,罰你從明天開始跟着我一起練功。”
孟子洲隻得諾諾答應。
商清看了看他那鼓起來的衣兜,問道:“看樣子你的東西沒送出去啊?”
說到這孟子洲就有些生氣:“可不是嗎,我一心爲他,他居然不領情,也不知道他怎麽想的!我看他是根本沒把我當朋友!”
商清卻是一語中的:“你的好意他肯定也明白,但是你的辦法卻不對。”
孟子洲頗爲困惑:“怎麽說?”
“這第一,我家和他家的關系本就不睦,你拿着我的東西去給他,你覺得他那樣一個老實的孩子會收嗎?這第二,你就算要給朋友送東西,也得講究态度和言語。人都是有自尊心的,何況他是你朋友,你也要多站在他的角度去想。”
“如果有個人忽然拿了一些東西過來到你面前說要給你,你會接受嗎?”
孟子洲聽了商清的這些話,忽然間就明白爲何之前顧天成要拒絕自己了。
他陷入了沉思,似乎是在那裏慢慢消化着商清的教誨。
商清見他面上有些愁容,便寬慰道:“我相信天成也是把你當朋友的,所以接下來你如果還想要再幫他的話,就要講究辦法。”
“嗯,我懂了!”
通過和商清的交流,這孟子洲也算是豁然開朗。
他是記住了商清的話,可他卻沒記住答應過顧禦的事情。
這第二天一早,商清來喊他的時候,這家夥還賴在床上不起呢。
“你昨兒不是答應過你師父,從今天開始要和他一起練功嗎?”
“是啊……”孟子洲迷迷糊糊地回答着,雙目微閉。
商清直接掀開他的被褥,繼續道:“那你還不趕緊給我起床,你師父都已經在那裏練功了,快點給我起來,不許偷懶!”
孟子洲卻奪過被子往頭上一蓋,“哎呀,從明天開始嘛,我昨晚上因爲擔心天成,都沒睡好,我補一會覺還不行嗎?”
商清也不惱,語氣轉而變得溫和,“行啊,反正我看你是比不過盼兒了,她和念兒兩個人都已經在院子裏一起跟着練了。”
商清的話才說完,這孟子洲是立馬就下了床:“我不可能輸給那丫頭的,我這就去!”
從前孟子洲在衙門裏跟着其它衙差練功的時候就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一點也不放在心上。如今跟着這顧禦,他是不想用功也不行。因爲一個早上下來,他發現這盼兒和念兒都比他強,這實在是打擊到了他的自尊心。
等到這中午大家一起吃飯的時候,商清順口說了一嘴。
“其實早上我去山上的時候發現還是有人偷了菜。”
勞宗立馬就道:“是誰啊,這也太可惡了吧,難道還是顧天佑那臭小子嗎?要是他的話,等會我就去他家鬧去,看看他到底還要不要臉!”
見勞宗的情緒有些激動,商清便趕忙安撫道:“哥,我就是這麽一說,應該不是天佑,感覺是别人。”
勞宗放下碗筷,又提議道:“那你繼續去把你說的什麽電網給鋪上,我還就不信了,來一個我們抓一個!”
顧禦插話:“其實我們應該都明白,人是永遠抓不完的,抓了一個就還會有下一個。”
“那怎麽辦,不然你就把荒山開放了拉倒,然後讓村長告訴大家,誰家需要菜就來山上買,這樣不就可以了嗎?”
商清望向孟子洲和顧禦,詢問着他二人的意見。
孟子洲卻是附和着勞宗,“我覺得這個辦法可行,而且你不是也可以趁着這個機會賺錢嗎,這不是兩全其美的事情?”
顧禦的眉頭卻緊緊皺着,并沒說話。
商清卻是神色淡然,“好,那我問你們,大家爲什麽要偷菜?”
孟子洲搶答:“沒菜吃呗。”
勞宗點頭。
商清便繼續問:“你們知道現在村子裏的真實情況嗎?”
話問到這,勞宗和孟子洲卻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了,畢竟他們的确不知。
“鎮子上的情況會比我們這裏好很多,但是我們村子裏卻是又沒錢又沒糧食。本來這水源的事情就都還沒得到解決,收成又不好,農民不好做,他們哪裏來的錢去買糧食、去買我的菜呢?”
“如果在這個時候我去和村長提議,用你們的這個方案,那你們覺得到最後會怎麽樣?反正我是已經能預見我的下場了,不說全部,但很大一部分的村民都将不再信任我,因爲他們會覺得我是故意要發災難财。”
商清的話說到了點子上,顧禦很是認同。
孟子洲和勞宗也擱那想了許久,這才想清楚其中的原委。
顧禦歎了口氣:“現在大家都很難,在這個時候還想着賺錢,怎麽說都有些不太厚道。而且我們家現在情況也算好的了,能幫着大家的話,也是時候該出手,隻是該怎麽做才更妥當。”
大家都在這裏絞盡腦汁地想着,最後也還是勞宗先想了出來。
“要不這樣吧,看看我們家有什麽活可以做,到時候這個酬金就分爲糧食和現錢,大家可以做選擇,這樣不就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