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将玲珑會所的水晶吊燈鍍上一層暖光,旋轉門緩緩推開,朱飛揚踏着沉穩的步伐走進大廳。
他身後跟着劉耀香、薛清秋與薛鐵山。
四人周身氣場内斂卻不容小觑,仿佛攜着無形的威壓,引得大廳裏零星的賓客不自覺側目。
"哥!美妍姐正帶着栾雨姐,在貴賓廳和省長夫人談合作呢。"
李大器快步迎上前,熨燙筆挺的西褲随着步伐沙沙作響,白襯衫領口系着精緻的暗紋領帶,與記憶中那個幹瘦局促的少年判若兩人。
曾經棱角分明的顴骨被歲月打磨得柔和,眼神卻愈發深邃,舉手投足間透着曆經風浪後的從容。
朱飛揚目光掃過他腕間新換的機械手表,唇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意——這小子确實沒讓自己失望。
話音未落,一抹纖細身影怯生生地跟了上來。
韋佳琪垂着腦袋,耳尖泛紅,發梢沾着幾縷暮色:"哥......"
他攥着筆記本的手指微微發白,淺藍色職業裝下透出青澀的氣息。
朱飛揚擡手輕拍她肩頭,觸感單薄卻充滿力量:"别緊張,跟着大器好好學。
記住,這世道,敢闖才有出路。"
兩個人對視一眼,韋佳琪咬着下唇用力點頭,眼底躍動着被點燃的鬥志。
李大器自然地側身讓出半步,将朱飛揚引向休息區真皮沙發,随手接過侍應生遞來的熱毛巾:"這次合作細節都在這兒。"
他變魔術似的掏出平闆,屏幕亮起的瞬間,項目書條理分明的架構在光影間流轉。
朱飛揚摩挲着杯壁的水珠,聽着耳邊熟悉的彙報聲,恍惚想起初遇時李大器縮在巷子裏分贓的模樣。
那時這小子眼神裏隻有警惕與狠戾,如今卻能有條不紊地分析商業局勢,甚至培養出得力助手。
水晶吊燈在地面投下細碎光斑,朱飛揚望着貴賓廳緊閉的雕花木門,指尖輕叩扶手。
門外的年輕人正蓬勃生長,門内的商界博弈也即将見分曉,這盤棋,似乎比預想中更有意思了。
薛清秋倚在朱飛揚身側,指尖無意識摩挲着黑色羽絨服的金屬拉鏈。
她望着眼前西裝革履的李大器,那雙琥珀色瞳孔裏映出年輕人沉穩的面容——同樣二十出頭的年紀,他眼底沉澱的閱曆卻像深潭,偶爾流轉的鋒芒恰似淬了毒的匕首。
這份超越年齡的老練讓她微微挑眉,忍不住想起數月前自己初入商圈時的青澀模樣。
劉耀香突然将下巴擱在她肩頭,深灰色羽絨服蹭過她耳畔:"看什麽呢?"
帶着薄荷味的呼吸掃過脖頸,薛清秋輕笑一聲拍開好友的腦袋。
兩人交疊的手臂在暖黃燈光下晃動,如同兩株交纏生長的藤蔓,一個柔美婉約,一個英氣飒爽,卻在舉手投足間默契十足。
朱飛揚的聲音帶着不容置疑的魄力劃破空氣:"走,進去瞧瞧。"
朱飛揚擡手叩響雕花木門的瞬間,薛清秋注意到他無名指上的翡翠扳指泛着幽幽冷光,那是她父親上月剛送的見面禮。
門内飄出武美妍清脆的應答聲,混合着餐具碰撞的叮當響,仿佛預示着一場商業聯姻即将達成。
推開房門,熱氣裹挾着珍馐香氣撲面而來。
薛小婉半起身時,珍珠耳墜在水晶燈下劃出細碎的弧光,她望着朱飛揚的眼神裏既有長輩的慈愛,又帶着幾分商界女強人的審視。
武美妍踩着十厘米的紅底高跟鞋快步上前,猩紅指甲精準扣住朱飛揚的腕骨:"可算逮到你了!
快來嘗嘗這佛跳牆,煨了整整八小時呢!"
朱飛揚環視滿桌佳肴,忽然輕笑出聲。
他抽出被拽住的手,順勢将薛清秋拉到身側:"先談正事。"
掏出手機時,屏幕冷光映亮他微蹙的眉峰,"臨夏,是我。
老省長夫人的美容院想加盟......"
電話那頭的應答被刻意壓低,但薛清秋仍聽見隐隐傳來的恭敬笑聲。
挂斷電話的刹那,朱飛揚的指尖劃過桌面,瓷盤上的龍紋在他掌心投下陰影:"就按玲珑會所供貨價,店面統一裝修。
美妍,你代表集團簽約。"
他轉頭望向怔在原地的薛小婉,眼尾笑意漫開,"薛姨,您這可是占了先機。"
薛小婉握着酒杯的手微微發顫,紅酒在杯壁暈開玫瑰色漣漪。
她望着朱飛揚侃侃而談的模樣,忽然想起二十年前抱着奶瓶的奶娃娃,此刻卻能翻手爲雲覆手爲雨,掌控着價值千萬的商業版圖。
水晶吊燈在衆人頭頂明滅,仿佛将這場飯局映照成了時代更疊的縮影。
燈光在栾雨的瞳孔裏碎成點點冷芒,她轉動着高腳杯,紅酒在杯壁留下蜿蜒的痕迹,如同她此刻翻湧的心思。
身旁的劉耀香正笑語盈盈地與薛清秋咬耳朵,兩人發梢掃過羊絨披肩,一個帶着玫瑰香水的馥郁,一個萦繞着雪松的清冽,皆是美貌與手腕并存的絕色。
栾雨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目光掠過朱飛揚西裝上精緻的袖扣——那枚刻着家族徽标的鉑金裝飾,此刻在她眼中仿佛成了某種刺目的勳章,提醒着她這個男人身邊源源不斷的競争者。
薛小婉端起紅酒杯時,鎏金花紋在燭光下流轉,她鬓角的珍珠發夾随着動作輕顫:"飛揚啊。"
她的尾音帶着長輩特有的親昵,"記得常來四合院坐坐,院裏新種的秋葵,都是施的農家肥。"
朱飛揚笑着舉杯相碰,腕表表盤折射的冷光與紅酒的暗紅交織。
"薛姨太客氣了,上次跟老省長聊茶道,足足聊到淩晨。"
他側頭看向坐在斜對角的林長溪,少女垂眸攪動着咖啡,發間的珍珠發卡與薛小婉的遙相呼應。
"長曦剛從國外回來。"
武美妍适時插話,塗着酒紅色甲油的手指輕輕點過桌面,"說是想找些實業做做。"
朱飛揚聞言立刻将目光投向連長曦,他的西裝下擺随着動作帶起一陣輕響:"妹妹有什麽想法盡管開口,原江市的碼頭、金華市的電子城,或是東山省的礦場,哥哥都能搭把手。"
這話一出,席間空氣驟然凝滞,栾雨手中的酒杯幾乎要磕到桌沿,她望着朱飛揚說話時微微揚起的下颌,那道優美的線條仿佛成了無形的鈎子,勾着在場每個女人的心弦。
連長溪終于擡起頭,淡粉色的唇瓣彎出羞怯的弧度,卻在眼波流轉間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
薛清秋默默抿了口茶,望着這暗流湧動的場景,指尖無意識摩挲着杯壁的纏枝蓮紋。
她太清楚這種場面——表面上是長輩的關懷、兄長的照拂,實則是一場精心編排的權力遊戲。
每個女人都在估量自己的籌碼,而朱飛揚就是這場遊戲最誘人的賭注。
栾雨忽然輕笑出聲,笑聲清脆卻帶着幾分狠勁,她重新端起酒杯,琥珀色的眸子直直撞上朱飛揚的視線:"飛揚這張空頭支票,可别開得太随意才好。"
這話引得滿座側目,朱飛揚卻隻是挑眉一笑,身後的落地窗映出他挺拔的身影,與窗外霓虹交相輝映。
在這場看不見硝煙的戰争裏,每個女人都在等待屬于自己的時機,而他,正是那團永遠燃燒的火焰,既帶來溫暖,也灼燒着妄圖靠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