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記得前陣子這人還在爲跨省調動的事頭疼,桌上的魚頭泡餅剛端上來,熱氣撲在清武臉上,倒把他耳根蒸得有點紅。
“差不多了,組織部那邊昨天剛把調令發過來。”
南門輕舞說着,已經抄起筷子夾了塊泡得酥軟的餅,剛要往嘴裏送,就聽見秋悅端着盤清蒸鲈魚從後廚出來,圍裙上還沾着點面粉,她揚着嗓子笑:“瞧瞧,這才是正宮的待遇吧?
剛坐下就有熱乎碗筷,我們這些人可沒這福氣。”
清舞嘴裏的餅差點噴出來,笑着擺手:“悅姐你就别拿我開涮了,等會兒我幫你剝蒜還不行?”
他這話逗得滿桌人都笑起來,清羽在旁邊輕輕拽了拽她的袖子,小聲說:“姐,你碗裏的肉要掉了。”
正鬧着,朱飛揚的手機突然在桌面上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動着“石青羽”三個字。
他接起電話時,指節無意識地敲着桌面:“喂,青羽。”
“聽說你回市區了?”電話那頭的聲音帶着點咋咋呼呼的雀躍,背景裏似乎還有玻璃杯碰撞的脆響,“晚上出來聚聚?
老地方還是換個新的?”
朱飛揚看了眼窗外,太陽很高了,在地上投下長長的光暈:“你定地方就行,定好了發我飛信。”
“得嘞!”石青羽在那頭笑罵,“正好老三老四他們都從外地回來了,晚上咱們幾個好好喝幾杯,把去年沒喝的補上!”
挂了電話,南門輕舞正往他碗裏添了勺醋,酸香混着魚肉的鮮氣漫過來:“是青羽那小子?晚上我跟你一塊兒去?”
朱飛揚夾起塊鲈魚腹,雪白的魚肉顫巍巍的,蘸了點醋送進嘴裏:“行啊,正好讓你跟他們認識認識,以後在原江說不定還能搭個夥。”
秋悅端着盤剛炸好的丸子過來,油星濺在瓷盤上滋滋響:“晚上少喝點酒,明兒還得去趟公司呢。”
她把盤子往朱飛揚面前推了推,“多吃幾個丸子墊墊,免得空腹喝酒傷胃。”
窗外的雨不知何時又下了起來?細碎的雨滴撲在玻璃上,暈開一片朦胧的白。
餐廳裏的暖光映着滿桌的熱菜,南門輕舞正跟朱飛揚說着原江項目的細節,青羽在旁邊安靜地剝着橘子,橘瓣的甜香混着菜香,在暖融融的空氣裏慢慢漾開。
榮雁向來心直口快,作爲所謂的過來人,什麽話都敢毫無顧忌地說出口。
朱飛揚聽聞,臉上露出自信的笑容,輕松回應道:“沒事,放心吧。
我的身體素質,你恐怕還不太了解,那可是相當厲害的。”
一旁的洛青煙聽了,頓時臉色漲得血紅,又羞又急地說道:“飛揚,别聽雁姐瞎說。”
說着,她輕輕怼了自己表姐一下,嗔怪道:“表姐,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怎麽淨說些沒用的呀,能不能正經點。”
衆女你一言我一語,時不時地挖苦着朱飛揚,笑聲在餐廳裏回蕩。
這時,諸葛玲珑風情萬種地白了衆女一眼,佯裝嗔怒地說道:“你們幾個這是要造反了不是?
竟然敢挖苦你們男人。
好了好了,别鬧了,大家趕緊吃飯吧。”
就在此時,高甜甜和迪亞菲漫睡眼朦胧地從門外走了進來。
看到衆人正在準備吃飯,高甜甜眼睛一亮,說道:“正好趕上吃飯啦。”
說着,兩人一左一右,快步走到朱飛揚身邊,像攙扶皇帝一般,把他拽到一個空座上,左右緊緊地攙扶着。
諸葛玲珑見狀,無奈地笑了笑,伸手照着她倆腦袋上,一人輕輕彈了個腦瓜崩,笑罵道:“你們倆呀,就慣着他吧。”
高甜甜和迪亞菲曼被彈了腦瓜崩,不僅不惱,反而嘻嘻直笑,整個餐廳洋溢着歡快的氛圍,衆人在這輕松愉悅的環境中,開始享受溫馨的用餐時光。
餐廳裏暖黃的燈光漫過紅木餐桌,正映着衆女笑鬧的眉眼,忽聽得門口傳來輕緩的腳步聲。
衆人循聲望去,隻見秋月扶着腰腹慢慢走進來,米白色的孕婦裙勾勒出圓潤的弧線,每一步都踩得極穩,像是怕驚擾了腹中的小生命。
她原本清麗的臉龐被孕期的豐腴襯得愈發柔和,鬓角沁着層薄汗,卻難掩眼底那層屬于母親的溫潤光澤,仿佛有月光落在裏面。
“你們幾個,别總逗咱們大少爺了。”
她嗔怪着開口,聲音比往日更顯溫軟,指尖輕輕點了點餐桌旁笑得起勁的幾人,目光轉向主位的朱飛揚時,又添了幾分關切,“大少爺還想吃點什麽?
後廚溫着你愛喝的蓮子羹,桂花糕也剛蒸好,妾身這就去取?”
這話一出,方才還打趣朱飛揚的幾人頓時笑得更歡。
諸葛玲珑捂着嘴直樂,連素來沉靜的青煙都彎了彎眼,餐廳裏的氣氛越發熱絡。
朱飛揚卻斂了笑意,指尖在檀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悅姐,讓天虎調一部分人手去元江市。”
他擡眼時,眸底已沒了半分玩笑的意味,“下周一,我要去申請南部新城的開發項目。”
諸葛玲珑臉上的笑意淡了些,她放下手中的青瓷茶杯,指尖在杯沿摩挲着:“上官雅芳那邊……知道嗎?”
“暫時不告訴她。”
朱飛揚端起茶杯抿了口,水汽模糊了他的側臉,“等我從省裏彙報完,她自然會知道。”
他唇角勾起抹冷峭的弧度,“前陣子她幾次三番試探我的底線,這次也該讓她嘗嘗這種滋味了,免得總以爲我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話音剛落,他轉向一直沉默的落清煙,語氣更添了幾分冷厲:“清煙,江氏企業那邊你盯緊些。”
指尖重重落在桌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正常的投資理财不必幹涉,但他們敢動任何歪心思——”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座衆人,聲音不高,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壓:“直接把江氏給我吞了。”
“嘶——”幾聲抽氣聲同時響起。
榮雁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頓,滾燙的茶水濺在指尖也沒察覺。
她太清楚江氏的體量了——雖說比不上榮家根基深厚,卻也是盤踞一方的龐然大物,旗下關聯的上市公司足有幾十個,盤根錯節的産業網連銀行都要忌憚三分。
可朱飛揚說這話時,語氣輕得像在談論天氣,仿佛那市值數十億的企業,不過是案頭可以随手拂去的塵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