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飛揚剛走進辦公室,秘書俞峰就迎了上來,眉宇間擰着股糾結的勁兒。
“飛揚,有件事想跟你說說。”
他聲音壓得低,手裏還攥着剛整理好的文件,指節泛白。
朱飛揚看他這神情,便知不是小事,擡手往裏間指了指:“進屋說。”
裏間的休息室收拾得簡潔,紅木茶盤上擺着套青花瓷茶具。
俞峰先給朱飛揚泡了杯茶,沸水注入時,茶葉在杯中翻卷舒展,冒出的熱氣模糊了他的眉眼。“
這裏沒什麽市長和秘書,就咱哥倆。”
他把茶杯往朱飛揚面前推了推,語氣帶着點懇求,“昨天燕子跟我提了調去京華的事,小雨和她說了,我想她想先帶孩子過去……我不想走,還想在原江跟着你幹。”
朱飛揚端起茶杯抿了口,茶味醇厚,帶着點回甘。
“峰子,我當你是親兄弟,才跟你說掏心窩子的話。”
他放下茶杯,目光坦誠,“讓燕子先帶孩子過去,我把她們的工作安排妥當。
你的借調手續我先辦着,栾雨她們也是明年三月過去,到時候你再走,行不?”
俞峰眉頭皺得更緊,指尖在茶盤上劃着圈:“能不能……再寬限段時間?”
朱飛揚沉吟片刻,想起之前敲定的全運會事宜:“這樣,明年五月原江要辦全國性運動會,從籌備到結束得忙一個月。
等這事兒落定,八月你再走,夠意思了吧?”
俞峰猛地擡頭,眼裏的糾結一掃而空,擡手沖他比了個大拇指:“夠意思!”
正說着,走廊裏傳來高跟鞋敲擊地面的清脆聲響,由遠及近,帶着種特有的節奏感。
俞峰剛走到門口,就見上官雅芳邁着優雅的步子過來,香奈兒粉色套裝襯得她膚色愈發白皙,金絲眼鏡後的眼睛亮得驚人,嘴角噙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既帶着市委書記的幹練,又藏着幾分柔和。
“俞秘書,飛揚市長在嗎?”
她聲音清亮,像山澗的泉水。
“上官書記,市長在辦公室,快請進。”
俞峰側身讓開,看着她走進來。
朱飛揚連忙起身:“雅芳書記坐。”
又沖俞峰道,“泡杯我從京華帶回來的龍井,讓雅芳書記嘗嘗。”
上官雅芳在沙發上坐下,将手裏的文件夾放在茶幾上:“飛揚,今天來找你,是想聊聊全運會的籌備。
指定賓館的排查、運動員接送線路的規劃,還有後勤保障,都得加緊了。”
她翻開文件夾,指尖點在标注着紅圈的頁面上,“不能出一點岔子。”
“放心,讓長坤副市長牽頭,子松書記配合他,保準沒問題。”
朱飛揚語氣笃定,他知道這兩人一個細緻一個果敢,搭檔起來事半功倍。
話音剛落,走廊裏就傳來嘻嘻哈哈的聲音,帶着股爽朗勁兒。
“俞秘書,你這就不夠意思了,飛揚有好茶藏着掖着,在走廊都聞着香味了!”
俞峰笑着迎出去:“袁書記,連副市長,快請進,雅芳書記也在呢。”
進來的是政法委書記袁子松和副市長連長坤。
袁子松穿着件深色夾克,頭發梳得整整齊齊,臉上總挂着笑;連長坤則是一身筆挺的西裝,手裏還拿着個筆記本,眼神裏透着股認真勁兒。
兩個人跟朱飛揚、上官雅芳都熟絡得很,進來就往沙發上坐,完全不見外。
“喲,雅芳書記也在,看來我們來的正是時候。”
袁子松拿起桌上的茶杯聞了聞,“這龍井夠年頭啊,飛揚你可别小氣。”
連長坤則把筆記本往茶幾上一放,直奔主題:“飛揚,雅芳書記,剛去看了運動員村的建設,進度沒問題,就是配套的醫療站還得再盯盯。”
朱飛揚笑着擺手:“先喝茶,邊喝邊說。”
他給幾人續上茶,熱氣氤氲中,辦公室裏的氣氛愈發融洽——這裏沒有森嚴的上下級之分,隻有一群想把原江建設好的人,在茶香裏碰出屬于這座城市的藍圖。
朱飛揚指尖在經濟開發區規劃圖上輕輕點了點,擡眼看向上官雅芳,語氣裏帶着幾分笃定:“關于奧運村,我倒有個想法。
玲珑集團在開發區建的那批經濟适用房,你們還有印象嗎?”
上官雅芳順着他的目光看向圖紙,那片區域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樓棟符号:“是給員工分的福利房吧?
聽說規模不小。”
“何止不小。”
朱飛揚笑了笑,拿起筆在圖上圈出一片區域,“60棟多層帶電梯的洋房,還有20棟20多層的高層,樓體早就封頂了,現在正做内部精裝。
小區裏的綠化都做完了,小橋流水繞着花壇,連健身步道都鋪好了,旁邊就是剛開業的大型商場,生活配套齊全得很。”
他頓了頓,說出自己的打算:“我想把高層部分改造成運動員宿舍,用精裝修的現成房源,每個房間單獨配備衛浴和衣櫃,剛好滿足住宿需求。
等賽事結束,這些房子稍作調整,就能變回正常住宅,一點不浪費。”
上官雅芳眼睛一亮,指尖在桌沿輕輕敲着:“這主意好!
不用單獨規劃奧運村,能省一大筆預算。”
她沉吟片刻補充道,“政府這邊會給玲珑集團合理的補償,包括後期改造期間的費用、賽事期間的維護成本,還有賽後的修繕支出,一分都不會少。”
“這真是盤活資源的好辦法。”
連長坤在一旁點頭附和,拿起筆在筆記本上快速記錄,“既省了時間,又避免了重複建設,我這就去對接住建局,看看改造需要哪些手續。”
“江氏集團也能出份力。”
上官雅芳方接過話頭,語氣誠懇,“我們可以贊助應急衣物、運動背包等這些用品,都是自家工廠生産的,質量有保證。”
袁子松則拍了拍胸脯:“治安這塊你們放心,我這就去找長峰局長碰個頭,制定24小時巡邏方案,監控探頭全覆蓋,保證無死角。
運動員的安全,我們包了。”
窗外的陽光漸漸西斜,透過百葉窗在桌面上投下長短不一的光影。
四人圍坐在茶幾旁,你一言我一語地完善細節,從房間改造的标準到後勤保障的流程,連運動員接駁車的路線都細細敲定了。
這場看似簡單的碰頭會,開了整整兩個小時,直到暮色漫進辦公室,才總算把各項事宜捋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