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飛揚打開一瓶包裝樸素的白酒,給江父倒了滿滿一杯,酒液在玻璃杯裏晃出琥珀色的光:“伯父,嘗嘗這個,我特意讓人釀的,不上頭。
還有保健的功效。”
姜父端起酒杯,手指有些發顫,跟他碰了碰杯:“好孩子,霞霞跟着你,我們放心。”
老人喝了口酒,抹了抹嘴,“她從小就犟,啥事都自己扛,現在看着她這樣,我們就踏實了。”
姜母給朱飛揚夾了塊雞肉,眼裏帶着疼惜:“快吃點,看你瘦的。
我們霞霞不懂事,有啥做得不對的,你多擔待。”
朱飛揚看着兩位老人樸實的笑臉,忽然明白姜霞身上那份溫和堅韌從何而來,這對一輩子跟土地打交道的農民,就算女兒給了再多錢,依舊守着這方小院種菜養雞,把最實在的日子過成了詩。
他們或許不懂什麽大道理,卻清清楚楚地看到女兒如今的幸福,那份不加掩飾的接納,比任何承諾都讓人暖心。
孩子在一旁咿咿呀呀地叫着,老人的笑聲、酒杯碰撞的輕響、窗外的蟲鳴混在一起,像一首安穩的夜曲。
朱飛揚看着眼前的景象,心裏忽然變得格外踏實——原來最動人的時光,從來都藏在這些煙火氣裏,藏在老人的皺紋裏,藏在孩子的笑聲裏,藏在身邊人溫柔的眼神裏。
夜色漸深,院子裏的青菜在月光下舒展着葉子,仿佛也在靜靜聽着這屋裏的暖意。
朱飛揚陪着江霞的父母喝完最後一杯酒時,窗外的月光已經爬上了院牆的絲瓜架。
“伯父、伯母,今晚我們就住這兒。”
他放下酒杯,語氣裏帶着笃定。
姜父愣了愣,随即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住,家裏早收拾好房間了。”
小五、小六把東西歸置妥當,便開車回了玲珑總部——那邊的燈還亮着,李離和姐妹們都沒走。
包廂裏的餐桌被撤去,換上了牌桌,華一依正和薛青秋她們鬥着地主,洗牌聲嘩嘩作響;另一邊的沙發上,文青竹、王璐璐幾個圍坐在一起,面前攤着幾份文件,田曉夢手裏捏着筆,在紙上畫着經濟模型的草圖。
“企業要走得遠,得讓員工覺得這裏是家。”
文青竹指尖點過“員工福利”一欄,聲音清晰,“政策上的扶持要跟上,但更重要的是歸屬感。”
葉靜怡在一旁補充:“我覺得可以搞個員工子女助學基金,解決後顧之憂才能讓他們踏實幹。”
這些本該是男人們在酒桌上探讨的話題,此刻被她們聊得條理分明,眼裏的光比頭頂的吊燈還要亮——誰也不想做拖後腿的人,都想爲朱飛揚撐起半片天。
姜霞家的小院裏,龍鳳胎被姥姥姥爺抱進了西廂房。
房間裏新添了兩張嬰兒床,原木色的床欄上挂着小老虎挂件,是姜母親手縫的。
老兩口哄孩子時,聲音輕得像怕驚着蝴蝶:“慢點啃,這小虎頭可不能吃。”
看着小家夥們攥着挂件咯咯笑,姜母悄悄抹了抹眼角:“多好,咱霞霞也有個完整的家了。”
東廂房裏,姜霞剛洗漱完,穿着件月白色的棉質睡衣,長發松松挽在腦後。
燈光落在她身上,把肌膚照得像浸了奶的玉,産後豐腴的曲線在衣料下若隐若現。
朱飛揚從身後輕輕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發頂,鼻尖萦繞着淡淡的皂角香。
“霞姐,跟着我,委屈你了。”他聲音很低,帶着愧疚。
姜霞轉過身去,指尖輕輕撫過他的眉骨,眼裏的光溫柔得像春水:“不委屈。”
她想起第一次被他問“後不後悔”時,自己紅着臉點頭的模樣,那時就知道,交出的心、交出的身體,都是甘甘情願的,“從那天起,我就沒想過回頭。
活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這輩子都認。”
她的閨房還保持着少女時的模樣,書桌上擺着高中時的錯題本,牆上貼着大學畢業照,相框裏的姑娘紮着馬尾,眼裏滿是青澀。
此刻,這方小小的空間裏,舊時光與新情意交織,朱飛揚低頭吻住她時,窗外的蟲鳴忽然低了下去,隻剩下老床闆被壓得“吱呀”輕響,像在爲這場遲來的纏綿伴奏。
隔壁房間裏,姜父江母聽見動靜,互相看了一眼,臉頰都有些發燙。
姜母嗔怪地拍了拍老伴的胳膊:“孩子的事,咱别聽。”
可嘴角的笑意藏不住,她給孩子掖好被角,輕聲說:“能這樣真好,霞霞這些年不容易。”
姜父喝了口朱飛揚帶來的保健酒,隻覺得渾身暖烘烘的,連帶着心裏那點顧慮也散了:“飛揚是個靠譜的人,咱放心。”
第二天清晨。
姜霞醒來時,朱飛揚已經不在身邊。
她披衣走出房門,看見他正在院子裏打拳,晨光透過樹葉灑在他身上,把招式鍍上了層金邊。
姜父搬了個小馬紮坐在廊下看,手裏還端着杯熱茶,時不時點頭叫好。
“醒了?”
朱飛揚收了拳,額角的汗珠順着下颌線滑落,“媽把早飯做好了,是你愛吃的菜窩窩。”
飯桌上,姜母一個勁給朱飛揚夾菜,蒸蛋羹堆得像座小山:“多吃點,看你瘦的。”
姜父喝着粥,忽然開口:“霞霞,你跟飛揚好好過日子,爸就放心了。”
姜霞的臉“騰”地紅了,戳着碗裏的窩窩小聲說:“爸,你說啥呢。”
姜母笑着幫腔:“你爸是說,看到你倆好,比啥都強。”
吃過早飯,朱飛揚和姜霞往玲珑大廈趕。
車窗外,田埂上的麥苗泛着青,幾隻麻雀在電線杆上蹦跳。
“接下來要去看哪家?”
姜霞靠在他肩頭問。
朱飛揚握着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的婚戒:“都得去看看,過年了,總得把心意送到。”
他知道,等着他的不止是禮物和寒暄。
還有一群盼着他的人——她們在不同的地方,用不同的方式,共同撐起了一個家。
車子駛進市區時,太陽已經升高了。
玲珑大廈的玻璃幕牆反射着金光,門口站着幾個熟悉的身影,正踮腳張望着。
朱飛揚笑了笑,握緊了姜霞的手——這年關前的路,得一步一步的走,而身邊有她們,再遠也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