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剩下的倒黴蛋,陳景安就沒打算放過了。
他瞬間來到一根水柱前,手中治水劍當空一劃,隻見這水柱立刻就被斬成了兩半。
陳景安将其中一部分吸入仙葫,再度尋找新的目标。
遠在天邊,某處道場内。
仙風道骨的祖師爺,本來還在給底下的弟子講道,忽然間全身爆出血液,道袍立刻被染成了紅色。
這位聖君頓時面露駭然之色:“何人斬我化身!”
他能感覺到,自己不僅折損了一具化身,而且包括那部分化身承載的聖法,也被以未知的手段給強行切斷了。
這對聖君而言無疑是緻命的,那相當于直接砍掉了他的一部分修爲。
“北海……新晉聖君背後之人?”
這位聖君面目森然:“本座不過是熱心腸替後來者鞏固修爲,竟然斬我分身,奪我聖法,這因果沒完!”
随着陳景安的劍刃再度落下,先後足足有六位聖君中招。
餘下的人不敢逗留。
這時,天邊的劍雨也在持續消減,那些雨水的範圍開始收縮,并且變得越來越細密。
直至最後一根雨絲,化作了一把藍光閃爍的佩劍。
這預示着長清突破成功,進階返虛!
至于他所凝練的聖法,長清并未展示出來,而是收在了劍鞘裏。
這是爲了給将來的敵人一個驚喜。
陳景安畢竟觀察了長清這麽多年,對他的手段全部知曉,推測出這大概率是一份“養劍聖法”。
隻要不出劍,那麽他手中的劍勢就會持續疊加。
直至将這一切收斂的光華,全部集中到揮劍的那一刻。
長清來到陳景安面前,木讷的表情有了幾分神采,鄭重道。
“多謝長兄助我成聖!”
以他目前的眼力,再去回看自己與雲巅城主的一次次拼殺,自然清楚維持這一切的陳景安,究竟付出了多大的代價。
這份恩情怕是一輩子都還不完了。
陳景安将兩片葫蘆彈向他,觸碰肉身的瞬間就化作了流光。
這是關于“雲巅城”轉化成“劍聖山”的記憶。
長清恍然大悟:“我會替長兄守好劍聖山的。”
“那就交給你了。”
陳景安丢下一句話,當即離開了北海。
他如今手裏又多了六份不同的聖法樣本做參考。
雖然那些聖君本尊不足爲慮,但他選擇将“劍聖山”推到台前,這就意味着自己也出現了真正意義上的錨點。
有朝一日,那群聖君可以順着劍聖山找上門。
他需要提前做些準備,以免被打得措手不及。
陳景安選擇回到機關道場。
他再度化作諸葛玄,與底下的化神修士重新打成了一片。
……
就這樣過去了千年。
其間,北海的變化引起了天下之人的注意。
昔日的雲巅城覆滅,如今的劍聖山冉冉升起,并且直接貫穿北海,宛如一條分界線将北海分成了東面和西面。
對于這一切,四大妖聖及其附屬勢力,竟然沒有任何一族發出異議。
一時間成了天下修士口中的趣談。
陳景安修行與鑽研兩不誤,熱衷于剖析那些聖君留下的聖法。
這可都是上好的素材。
他完全可以記在腦子裏帶回去。
說不得,還有機會順藤摸瓜,弄清楚這些聖君的埋骨之地,等回到後世再好好賺上一筆。
正所謂“前事當爲後事之師”,這句話反過來講也同樣适用。
陳景安不時仰望天穹,盤算着四大聖君降臨的節點。
這日,墨宮的黃陂再度登門拜訪。
他已經來過機關道場數次,與“諸葛玄”保持了不錯的私交。
二人交流機關術的心得。
陳景安當真從他身上學到了東西。
隻不過,今日黃陂的身邊,又多了一位年輕人,看起來也移植了不少機關器官。
陳景安有些詫異:“黃道友這是?”
“這是我的小徒弟‘紀仲’,是我天工院的弟子裏面,與機關内道最契合的一人。待我坐化之後,天工院的一切我打算交給他繼承。”
“諸葛道友是少有的能在機關道上讓我服氣的人,如果不嫌棄,今日就讓紀仲認一認長輩。”
陳景安聞言露出了思索的模樣。
半晌,他假模假樣的答應:“黃陂道友擡舉,我自是願意認下這位後輩的。”
黃陂聞言大喜,一旁的紀仲也連忙執禮。
陳景安送了他一份手劄作爲見面禮,讓這小子到外面參悟。
等到屋裏隻剩自己和黃陂。
他适才詢問:“我對機關内道也有些功底,黃道友可需要我幫助?”
“多謝諸葛道友好意,不過到我這地步,已經無力回天了。”
黃陂說着,将自己的衣袍脫下,露出了身體裏面的真實模樣。
沒有人的皮膚,取而代之是暗沉的金屬光澤。
他全身上下,唯有心口的位置尚有氣息遊走,其他的部位已然與死物别無二緻。
這種狀态下的黃陂,與其說他是靠着機關術續命,倒不如說黃陂時刻都在奔向将自己煉制成機關造物的目标。
陳景安今日也算是大開了眼界。
原來“機關内道”的盡頭就是這樣的。
他好奇問道:“若是黃道友徹底變成機關造物,那麽黃道友的未來在哪?”
這件事情涉及了天工院的根本。
不過,黃陂仍然存了想把陳景安與其師拉進天工院的想法,也就沒有遮掩。
“我會被練成一尊新的天工巨兵,世世代代拱衛着天工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