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宴朝周圍喊道:“快報警!”他的眼神冷峻如冰,緊緊盯着身下這個瘋狂的人,确保她無法再傷害到任何人,尤其是疏歉。
周圍的聲音太嘈雜了。
疏歉卻隻能聽到面前人的心跳聲。
“舟哥。”她喚他。
魏亦舟:“嗯。”他松開疏歉,将她上下打量了個遍,“沒事吧,有沒有哪裏受傷了?”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第一件事卻是問疏歉有沒有受傷。
“沒有,我沒受傷。”疏歉低頭,去看魏亦舟,她才看到,魏亦舟羽絨服的背面,羽絨從破損處鑽了出來,被硫酸侵蝕變得枯黃、焦黑,一個個大小不一的破洞,就像被戰争肆虐後的廢墟,滿目瘡痍 。
更嚴重的,是他的手。
有一塊地方被硫酸濺到了,直接被腐蝕得皮開肉綻,露出鮮紅的血肉 。
被擠遠的姜景等人終于從人群中擠了過來。
“沒事吧?”肖桉臉色有些煞白。
疏歉皺着眉,“有事,先去醫院,舟哥手受傷了。”
左和風順着疏歉的目光看去,看到了魏亦舟的傷口。
他張了張嘴,什麽也說不出來。
導演組也跟着分成兩撥。
一撥留在原地,等着警方過來處理這件惡性事件。
一撥跟着去了醫院。
導演差點要被吓死,他瞪着請來的保镖,“你們......我......”
保镖隊長:“抱歉,我們工作失職了。”
導演頹然放下手,現在争這個沒有意義,還是先看魏亦舟的傷怎麽樣了吧。
消毒藥水擦拭傷口時,魏亦舟死死咬住牙,手臂上的肌肉因痛苦而緊繃隆起,手背的傷口在藥水刺激下,泛起一層白色泡沫,每一下觸碰都像在撕裂神經,他卻始終強忍着,一聲不吭 。
疏歉在呢,魏亦舟想,要是自己表現得太痛苦,她會很自責吧。
“你們怎麽一個個哭喪着臉?”魏亦舟硬撐着打起一個笑臉。
疏歉站在他身側,眼角含淚,“對不起,舟哥,我......謝謝你。”
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一向講究邏輯的人,在這一刻,語言系統也發生了紊亂。
哪怕知道,當時沒有魏亦舟,自己也能避開,可是親眼看到有人因爲護住自己而受傷,疏歉做不到無動于衷。
左和風:“舟哥,對不起。”
即使他很不想承認,那樣的人竟然是他的粉絲,可是,事實擺在面前。
她高聲喊着對他的喜歡,然後他打着喜歡他的旗幟,傷害着他所愛的人,把他夾在火上烤。
這樣的人,是他左和風的粉絲。
爲什麽,爲什麽偏偏是他的粉絲呢?
魏亦舟:“這跟你有什麽關系?她爸媽都管不了她,你又能怎麽辦,你都不認識她啊,不要什麽錯都往自己身上攬。”
左和風低下頭,不敢看魏亦舟。
“和風,不要自責,是她的錯,怪不到你頭上。”魏亦舟聲音有些無力,卻異常堅定,“我這隻是看起來嚴重,其實也就......嘶。”
醫生:“不好意思啊,我輕點。”
魏亦舟:“......沒事。”
“其實還好啦,大家不要這樣嚴肅的表情,放輕松一點。”
姜景一直在掉眼淚,哽咽着,“我看你是瘋了,你怎麽能,怎麽能......”
怎麽可以就那樣撲到别人面前。
是,他成功護住了疏歉,可是自己卻受傷了。
這件事情,從頭到尾,都和魏亦舟無關。
粉絲是左和風的,要潑的是疏歉。
到頭來受傷的,卻是魏亦舟。
姜景也不是希望受傷的是疏歉,隻是,她隻是更心疼魏亦舟。
“害。”魏亦舟擺了擺那隻沒受傷的手,“我也沒想到我能這麽勇敢,那隻是出于本能想要護住疏疏,我一個大男人總不能看着她在我面前受傷吧。”
魏亦舟自己也很納悶,原來他是一個這樣勇敢的人,這樣犧牲自己來護住别人的人。
他是這樣的人嗎?
不,他從來都不是。
他一直都在權衡利弊,他是極緻的利己主義者,對魏亦舟而言,利益才是必需品,每一個決定都基于自身利益最大化。
就連他自己都想不到,那樣的關頭,他這個以自己爲中心慣了的人,會頭腦一片空白,什麽都顧不上的沖到疏歉面前。
他當時在想什麽呢?
哦,想起來了,他想,絕不能眼睜睜的看着她在自己面前受傷。
之前談絮的事情上,他權衡利弊後選擇和稀泥,因爲覺得疏歉一向好說話,也不會在意那些。
但他忽視了,惡言惡語也是把利劍。
通過直播回看,他知道了,原來那一次,他也是幫兇。
那些已發生的,他無法更改,可這一次,他護住了自己心愛的人。
爲了不影響魏亦舟休息,其他人都準備出去了。
姜景想要留下來照顧他,可魏亦舟挑了挑眉,“你會照顧人?可别給我折騰到重症監護室去了。”
姜景想了想,“那我給你請個護工吧。”
魏亦舟:“不用,要什麽護工,我就隻是傷到了一隻手。”
姜景還想說話,魏亦舟卻看向了疏歉,什麽都沒說,眼神卻泛着可憐。
左和風:“我留下來吧,都是男人,也方便點。”
疏歉看了看左和風,又看了看魏亦舟,“我也......”
算了。
魏亦舟笑了下:“就和風留下來吧,你們都去休息。”
在病房哪能休息好,他看疏歉今天收到了不小的驚吓,應該找個地方好好休息才是。
疏歉有些不放心,“和風,你一個人可以嗎?”
左和風點了點頭,“我可以。”
“好,那我們先走了,明天再過來。”疏歉知道,左和風也想要照顧魏亦舟,不然,他會更自責。
其他人離開後,左和風道,“舟哥,真的謝謝你,保護了疏疏,如果,如果疏疏受傷了,我恐怕,恐怕再沒臉見她。”
“我可不是爲了你。”魏亦舟沒受傷的手拿了個蘋果開始啃,“我是爲了我自己,所以無論你也好,還是疏疏也好,都不需要自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