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懷桑隻覺懸着的心落到了實處,身體瞬間軟倒,聶明玦趕緊将刀一掌揮開,将聶懷桑接住,就要爲他處理傷口。
生死之間走了一遭,聶懷桑害怕得雙手一直顫抖卻絲毫不敢放松,抓住聶明玦的肩膀,急切的和聶明玦道:
“大哥!你相信我!魏兄他絕對不會殘害無辜,而且這些事都太蹊跷了。說他作惡多端,可是那些事都是傳言,一件有實證的都沒有。
還有窮奇道截殺,就算魏兄真的給金子勳下了咒,那也是金子勳與魏兄的私怨,與我聶家有什麽關系?我聶家弟子爲什麽會出現在那裏?大哥,這些你想過沒有?”
事情發生得太快太急,後面他被聶明玦關了起來,讓他根本沒時間去調查找證據,隻能将自己發現的疑點說出來。
聶明玦手中動作一頓,眼神也動搖了起來,之前被聶家弟子的死沖昏了頭腦,加上魏無羨與溫氏餘孽勾結。
一年多的時間裏又總是聽見魏無羨的各種負面流言,下意識便認定了是魏無羨濫殺。
被聶懷桑點醒才發覺了疑點,窮奇道是金家轄區,聶家弟子,還是内門弟子怎麽會出現在那裏?
魏無羨看着聶懷桑傷口直流血,聶明玦給對方用了藥依舊沒止住,有些擔心聶懷桑第一次用刀沒分寸,轉眸求助的看向了魏嬰。
魏嬰指尖靈光亮了一瞬,丢給魏無羨兩瓶靈丹。
魏無羨朝他感激一笑,對結界之外的聶懷桑揮手,喊道:“聶兄!多謝你相信我!”
止血散與補血丹順利穿過結界,落在聶懷桑懷裏,聶懷桑二話沒說就将止血散撒在了傷口上,又迅速吞了一顆補血丹。
失血過多的眩暈得到緩解,聶懷桑捂着陣陣發黑腦袋還有空想,他第一次用刀砍人竟然是砍自己,也是沒誰了…
聶明玦阻止都來不及,隻能不斷用靈力檢查聶懷桑的身體,生怕自己弟弟有個閃失。
随後就發現,聶懷桑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失血的狀态也快速恢複。聶明玦終于放下心來,聶懷桑下手沒輕沒重的,他真的怕唯一的弟弟就這麽死了。
轉身朝魏無羨抱拳:“多謝!”
聶懷桑感覺能走動之後便撐起了身子,對魏無羨道施懇求:“魏兄!金麟台,鬼将軍溫甯突然發狂,死傷近百名修士,其中有我聶家十幾名内門弟子,而真相全由金家所言。
我相信鬼将軍發狂不是魏兄操控,我大哥隻是被蒙蔽,可否看在我聶家并未參與陷害,放我聶家弟子一條生路?今生今世我都願意爲你當牛做馬!”
溫情姐弟在金麟台請罪,溫甯發狂具體怎麽回事他還沒來得查,今日他來得有些晚了,希望一切尚有回旋的餘地。
聶明玦想說話,聶懷桑視線立刻落在不遠處的刀上,聶明玦全身一緊,瞬間把刀踹得更遠!
魏無羨摸摸鼻子,他沒說要殺了這些人啊?他夷陵老祖的威名已經到了這種程度了嗎?
還不等魏無羨出聲承諾,金光瑤身後的人仗着人群遮掩,竟然開始聲讨聶家爲了活命向夷陵老祖低頭,枉爲仙門名士。
金光瑤眼一閉,想死!這時候說狠話逼聶家離開百家陣營就是在自尋死路,你們不低頭倒是别躲在後面啊?去和夷陵老祖打啊!
魏嬰看了這麽久的戲,實在沒忍住,笑出了聲,爽朗又肆意的笑聲在亂葬崗格外突出。
“哈哈哈!不好意思,實在沒忍住!實在是第一次見這樣的…嗯…那什麽…哈哈哈!”
魏嬰一時忘記了合适的詞,魏無羨福至心靈,拍手道:“烏合之衆!”
“啊!對對對!就是這個詞,哈哈哈!”魏嬰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斂芳尊,帶這樣的烏合之衆圍剿亂葬崗,很辛苦吧?他們真是随時都在給你添麻煩啊。”
金光瑤真的很想點頭,溫和的眼神都快碎了。魏嬰十分理解,他真的第一次見這樣的“聯軍”,都有些不敢相信這樣的隊伍竟然打赢了射日之征。
“魏無羨!你什麽意思!竟然縱容手下餘孽如此侮辱我們!”
“士可殺不可辱!”
“識相的快放了我們!否則定要你好看!”
一個個認不清形勢,縮在江澄、孟瑤和藍曦臣身後暗地裏叫嚣,不敢露面。
魏嬰挑眉,即使變了身形和聲音,絲毫不影響魏嬰自小養成的威勢,擡手打了個響指,仙門百家頓覺全身一沉!修爲弱一些的直接被壓倒在地!
“剛剛說士可殺不可辱的是哪一位或者哪幾位啊?出來走兩步,我成全你們!”
舉起修長的手指,随意指向隊伍中間,手指指向之處,所有人忙不疊的向兩邊躲避,魏嬰聲音帶着幾分戲谑,仿佛玩笑,
“剛剛說要我…額魏無羨好看的,又是誰啊?魏無羨豐神俊朗本就生得好看,你還要他怎麽好看啊?”
貓戲老鼠一般的态度,讓百家修士瞬間靜音,仿佛剛剛叫嚣的不是他們。
金光瑤靠着藍曦臣的支撐才沒有跪倒在地,即使傷勢加重,此時也不得不出來爲自己的小命争取。
魏無羨是個好人,是仙門百家裏爲數不多的好人,心善心軟,知恩圖報,俠義心腸。
他能一步一步将他逼入絕境,就是因爲讨論料定隻要有江澄和江厭離牽絆,他在什麽情況下都不會大開殺戒。
不夜天他沒料到魏無羨突然到來,江厭離又意外而死,現在他身邊又出現兩個變數,打亂了一切。
隻希望自己做的事還沒有暴露:“魏公子,還有兩位前輩,适才是我們出言不遜,還請魏公子與兩位前輩海涵。”
金光瑤彬彬有禮的緻歉,然後将話題扯了回來,
“魏公子所言不夜天未說完的話,我等願意洗耳恭聽,若真是冤枉了魏公子,我等願意賠償。”
藍曦臣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沒有說話,聽了聶懷桑的話之後,才驚覺:
那些關于夷陵老祖的惡行他都沒有親眼見到,證據也都沒有見過…隻因爲是阿瑤告訴他,他選擇毫不猶豫的相信,而大哥是因爲相信他…
還有忘機,能讓忘機引爲知己的人,真的是大奸大惡之徒嗎?
藍曦臣一直以來對金光瑤的信任産生了一絲裂紋,會是阿瑤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