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訓雖然長相隻是俊秀,但他的眼睛卻亮的格外惹人注目。
那是一種充滿少年意氣,滿是光明與希望的眼眸。
即使現在蒙上了一層淺淺的陰翳,但卻透露出一種曆盡磨難的亮光。
而這樣的眼神,是哪些腐朽的貴族最讨厭也最渴望的。
好巧不巧,威爾斯公爵夫人就是那些貴族。
她微笑着收起了折扇,露出她那張并不美麗的臉龐。
也許她年輕的時候還可以稱得上有些清秀,但上了年紀後她的那些姿色也随着時間逐漸逝去,雖然稱不上面目可憎,但也絕對跟美麗沾不上邊。
一個有些黏膩的聲音響了起來。
“好了,查爾斯,離開這裏,讓人送些紅茶過來。”
她眼神嬌俏的在張訓身上來回打量,重新打開折扇遮住了自己下半張臉,發出咯咯咯的笑聲:“我要跟這位N先生進行一場愉快的交談。”
查爾斯·狄更斯先是給公爵夫人擺放好了座椅,位置就在張訓對面,然後便十分順從的退了下去 。
公爵夫人優雅地坐了下來,張訓則有些警惕的退後了兩步,皺起了眉。
怎麽回事,他怎麽覺得有些怪怪的。
見張訓站着,公爵夫人并沒有邀請他坐下,反而饒有興緻的打量着他,那股黏膩的視線一直在張訓身上來回巡視,看的張訓雞皮疙瘩都冒了起來了。
到底怎麽回事!
爲什麽他覺得有些惡心啊!
還不等張訓想個所以然出來,屋外便響起了敲門聲,有仆人喊道:“夫人,紅茶好了。”
公爵夫人總算停止了對張訓的打量,輕聲道:“進來吧。”
很快,一位女仆便推着一個小餐車走了進來,除了公爵夫人要求的紅茶,還有一個造型精美的甜品架,上面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甜品。
女仆将紅茶和甜品輕手輕腳的放到了桌子上,随後擡頭飛快的同情的看了張訓一眼便趕緊推着餐車出去了。
還沒等張訓思考完那個眼神是什麽意思,公爵夫人黏膩的聲音再度響了起來。
“N先生,爲什麽你不坐下享受一下這頓美味的下午茶呢?這可是我特意爲你準備的。”
公爵夫人折扇後的眼睛沖着張訓妩媚的眨了眨。
張訓渾身一個激靈,将椅子拉到社交距離的最遠位置,随後正襟危坐,一臉嚴肅的說道:“公爵夫人,雖然不知道您是怎麽知道我的身份的,但我對您請我來的想法也有所猜測。”
“請您放心,我已經寫好新書複活了Sherlock Holmes,如果您是爲了Sherlock Holmes的死亡來找我的話,現在您已經實現這個願望了。”
“哦,是的,是的。”
“迷人的Sherlock Holmes,那真是一位讓人上瘾的男性。”
“N先生,你到底怎麽樣創造出這麽一位充滿魅力的角色的?”
“每次我意識到這個世界并沒有Sherlock Holmes之後都會傷心的哭泣。”
公爵夫人發出了一陣做作的哭聲。
張訓木着臉看了眼頭頂華麗的吊燈。
上帝啊,如果我有罪,請讓我下地獄,而不是讓我在這聽一個年紀可以當我媽的外國女人夾着嗓子裝哭。
她到底要幹什麽啊!
張訓看向對方的眼神隐隐有些崩潰。
哭聲漸停,公爵夫人有些不太高興的掏出手帕擦了擦眼角。
很顯然,因爲張訓的不上道,公爵夫人不開心了。
怎麽可以讓一位女士獨自哭泣而不安慰呢?這真的是太沒禮貌了。
她看了眼坐在位置上木愣愣的青年,看到那清俊的眉眼後又忍不住在内心爲其開脫。
哦,上帝啊。
俊美又憂郁的東方青年是可以有些特權的,不是嗎?
很多時候,貴族自說自話的本事都是很強的。
比如現在,沒有得到張訓的安慰,公爵夫人依然動作優雅的重新打開折扇,一臉抱歉的說道;“失禮了,N先生。你要理解一位喜愛文學的寂寞女性,她總是會對一些角色的悲劇人生感同身受。”
張訓雖然自覺不善社交,但對方這麽明顯的搭話行爲他還是看的出來的。
對方怎麽說也是一位公爵夫人,還是不要太得罪。
張訓繃着臉點頭說道:“夫人,多愁善感是女性的天賦,您能與角色共感說明您是一個善良的人。我很榮幸您這麽喜歡我創造的角色。”
哎,也不知道說啥,誇人總是不會錯的。
見張訓終于搭話,公爵夫人遮掩在扇子後面的臉發出幾聲黏膩的笑聲。
“您可真是會讨人歡心,真不知道這樣的話,您對多少女人講過。”
“公爵夫人,我不希望自己的生活因爲寫作被人打擾,如果不是您強行将我請來,想來我不會對任何一個異性說這樣的話。”
張訓的語氣有些生硬,顯然對公爵夫人派人将他綁過來有很大的意見。
但公爵夫人下意識的忽略了張訓的不滿,隻是十分高興的說道:“看來,我是您第一位贊美的女性了?那真是的我的榮幸了,能得到一位大作家如此的點評。”
張訓有些崩潰的輕輕歎了口氣。
老天爺,她到底要幹啥啊!
“公爵夫人,不知道您請我來有何貴幹?是這樣的,我的遊學還未結束,這次隻是暫時回英國處理一些事情,這兩天就要繼續出發的。”
“不知道您認不認識查爾斯·道格,那是我的院長,我的這次遊學是他的建議,他希望我能因此獲得新的人生經驗,等開學時我還要跟他交流一下我的假期生活。”
張訓說的這些其實都是假的,查爾斯·道格并不知道他遊學的消息,他将對方的名字擡出來也不過是爲了威懾一下這位公爵夫人,雖然不知道有沒有用,也不知道對方的目的究竟是什麽,但看在院長的面子上,自己應該不會受什麽大罪。
但一想到剛剛對方一直都在夾着嗓子說話,張訓就有些胃疼。
不對,他的心靈已經在受大罪了。
公爵夫人發出一陣母雞下蛋般的咯咯咯的笑聲,她好像是覺得十分有意思似的沖着張訓說道:“你是在說道格嗎?我在王室的宴會上見過他幾面,他确實是一位十分有才華的男性,隻可惜年紀有些大了。”
說完她遺憾的砸了咂嘴,似是在回憶什麽。
張訓疑惑地眯了眯眼。
不是,有才華跟年紀有什麽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