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風把您老吹來了?”那褐毛的犬妖低着腰,捧着手,笑眯眯地問道。
洄丹看了腳下許塵一眼,進而冷哼一聲,将蜷縮在地上的許塵踢到衆人跟前說:“這小子犯了族中規矩,要在礦中服役兩年,你知道怎麽做吧?”
“明白明白,您老既然開口,侄兒定給你辦得漂漂亮亮的。”這褐毛的犬妖爪間摩挲不定,臉上透露出許塵不喜的谄媚之色。
見許塵如此瞪着自己,那犬妖也是不客氣,一腳踹在許塵肚子上。
“敢惹丹長老!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
這一腳顯然附上靈氣,許塵本就負傷,遭此一擊更腦中不再清明,随即暈過去。
我......我記住你了......
許塵再也撐不住,體内的補血丹藥力似乎已消耗殆盡,最終渾渾噩噩地昏死過去,在失去意識之前,已經用盡全力将那犬妖的模樣刻在腦海中。
你......給我等着......
......
不知過了多久,許塵感到一陣颠簸,仿佛置身車上,他在迷迷糊糊間聽到一陣重複了不知多少遍的呼喊。
“快醒醒!”
“快醒醒!”
……
許塵終于擡起眼皮,此時已是黃昏,遠方黃芒低低照過來,讓許塵得以看清。
然而映入他眼簾的是一個年老的犬妖面容。這老犬妖臉面溝壑縱橫,看上去年紀衰老,連毛發尖端都變成了白色。
見到許塵蘇醒,老犬妖也是一喜,低着聲音湊過來對他說:“你終于醒了,小兄弟,馬上輪到咱下車了。”
許塵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用爪子撇開長長的毛發低低四處打量起來。
他被關在一個巨大的籠子裏,籠子用一木車載着,從身後望去,還有三輛同樣制式的木車跟着。
沿途風景雜草密布,再沒有了密林如林狀生長的植被。
至少許塵可以肯定的是,這裏不是密林南方......
而四周擠滿了大大小小、老老少少的犬妖,正面帶悲色的坐在原地,一片寂靜。
他用爪子蹭了蹭籠柱,這柱子烏黑有光澤,攥在手裏冰涼透人,材質異常堅硬。
“诶呀,你就别費心了,這籠子可是由青元礦中的渣滓煉成的,小兄弟。”那老犬妖見許塵還在掙紮,也是搖搖頭勸解道。
“确是堅硬......”許塵心中哀歎一歎,頭往後一仰,似乎是認命了。
“我睡了多久了?”他問道。
“最少也有兩日……”那老犬妖琢磨半天說道。
兩日嘛……自己估算前時洄丹的話,這時候也快到青元礦區了。
“嘿嘿,小兄弟,你是犯了什麽罪進來的啊,判了幾年啊?”那老犬妖湊上一張皺巴巴的狗臉,笑着問道。
“我嘛......算是偷竊吧。”許塵自嘲一笑。
“诶呦,那你可是真不簡單啊,你是偷了什麽貴重東西啊,要判二十年,啧啧啧......”
許塵聽到這話眉頭不禁一鎖,把頭轉向那老犬妖:“你說我要挖二十年的礦?”
那老犬妖被他這舉動給吓得一跳,半天才開口。
“咦?你不知?”
“他們說我隻要判兩年......”許塵說道。
老犬妖端坐起來,身子往後一縮,漸漸觸碰到後面一犬妖身上,引得那犬妖一陣罵喝:“不長眼是嗎!老東西!”
老犬妖低笑一聲,道過歉後複再跟許塵說:“你怕不是招惹了什麽大人物了吧......”
許塵剛想回答,隻聽見傳來一陣吆喝。
他看向前方,果然已經到了目的地青元礦區,那洞口深黑似海,高有四五丈,如同猛獸大嘴般迎接着來客,而門口站着幾個身披紅甲的犬妖。
“應是所謂的獄卒沒跑了。”許塵暗咐。
“都麻利點,二十年區的,一個個下來!”
随即前方衆妖便一一下了籠子,排成一隊長龍,直通前方黑乎乎的洞口。
“走吧,小兄弟。要是慢了步子,可免不了一陣收拾。”
許塵不敢怠慢,悠悠站起身子,身上傷口已經結痂,動起來刺感直沖天靈蓋。
但他沒有表現出來,隻是微微停頓,接着便跟在前人後面,小聲朝身前老妖說道:“怎麽聽你說,前輩你好像來過這裏?”
老犬妖低低一笑,佝偻身子似乎讓風一吹就倒,但卻穩穩跟上隊伍,解釋說:“嘿嘿,我可是進過這苦力窯四次了,最長一次可是待過三十年,這區區二十年,算不得什麽。”
這老犬妖話說出口倒也不害臊,臉上浮現出一抹驕傲神色,顯然把這當成了一種榮譽。
“前輩倒是厲害。”許塵趁機吹捧道。
“那可不,别看我年紀大了,我在源林城中可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嘿嘿。”
許塵點點頭,心中卻是暗自捉摸到,這老犬妖對此地既然熟悉,我也可趁機打聽點消息,這些日子也能好受些。
正說着話,隊伍已經排到眼前,那獄卒也是一個個盤問起各個信息起來。
“有名字嗎?”
前方一個獄卒打扮的黑毛犬妖問道。
“沒有。”
……
那獄卒點點頭,臉上神色一垮,接着左爪捏着一鏡子般的寶物,往那犬妖身上一照,頓時鏡面靈光一現,有一流光從中探出,接着鑽入下方妖修體内。
“那是收息鏡,用來檢視咱們這些犯人的。”
許塵點點頭,隊伍漸漸縮短,已經排到他們了。
正如那老妖所說,他果然是個人物,他才伸腳半步,那負責檢查的獄卒便笑起來:
“诶呀,窯老,你怎麽又進來了!”
“嘿嘿,回大人的話,這裏面的妖修說話又好聽,裏面的大人人個個都是人才,我超喜歡這裏的!”
“哈哈哈,你這老匹夫,進去吧。”那獄卒笑完又拿出收息鏡一照,揮揮手讓他進去了。
到我了。
許塵吸一口氣,接着走上前去。
“姓名?”
“沒有。”許塵故意撒謊道。
“可有......”前方獄卒拖着長長的尾音問道。
許塵愣了一下,随即明白過來他這是在要好處,但自己身上确實是一窮二白,又怎能有什麽好處賄賂他,隻能搖了搖頭。
“切......”獄卒歎息一聲,照例給許塵照鏡子,靈氣浮動,在衆目睽睽之下一流光鑽進許塵體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