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濃,青山被籠罩在如水的月光之下,四周的妖修們或盤踞或立身于山林之間。
經過幾日的追逐與争鬥,衆妖的心緒已然如同這四散的霧氣,彌散在夜色中,帶着幾分倦意。
隻是空氣中彌漫着未曾散去的殺氣和陰冷,四周的森林則如死寂般靜谧,唯有偶爾傳來的風聲與遠處某些妖修不甘的低吼,才打破這份甯靜。
比試的硝煙即将散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微妙的沉默。
“你的殘片呢?”
三三兩兩的妖堆中,一個略顯低沉的聲音突然打破了這份沉寂。
“被搶了。”
另一個妖修的聲音帶着一絲不甘,緊接着傳來一聲歎息。
“唉......我的也是。”
“那鯉妖太不講情面,看到就搶!”第三個妖修怒道,聲音中帶着明顯的憤懑,顯然這次的比試讓他心中滿是憤怒與失落。
“這次可真是賠得慘。”一隻狐狸妖苦笑道,眼底閃爍着不甘與憤懑。“早知道不去碰那鯉妖,誰知道她手底有那麽多殘片!”
衆妖唏噓一陣,紛紛附和,低聲議論,心中滿是失望與不甘。
損了靈物不說,如今殘片又被那鯉妖生生奪了去,豈止是折了夫人又賠兵,簡直虧大了。
“叮——”
忽然,天空中傳來陣陣低吟般的金鐵聲,仿佛深潭中的漣漪,帶來一股肅穆的氣息。
屆時所有妖修的談話戛然而止,紛紛擡頭,凝望着遠方山林,神色一黯。
那高高露台之上,百鯉公靜立不語,雙眼微閉,氣息内斂。他自能感受到每一片金鱗的微弱波動,那殘片仿佛帶着某種天地法則的殘影,輕微而清晰地在靈海中跳動。
“看來都被他們找到了。”百鯉公眼睛低垂帶着幾分笃定,心頭微動,這時嘴角緩緩上揚,略帶着些幾分從容。
身側泰山大妖王緩緩擡眼,望向百鯉公所在的方向,濃重的靈力在她體内如暗流般湧動,帶着難以掩飾的威壓。
“那時機便到了。”
她輕聲道,聲音卻透過夜間薄霧擴散開來,仿佛從四面八方湧向山林,令人心中一震。
聲音雖小,卻聲勢赫然,亮如洪鍾,浩浩蕩蕩,更如一股浩大的洪流,從四面八方湧向山林,令在場的所有妖修心頭一震。
真如王主降臨,巡視四方領土。
那不僅僅是聲音,更是一股壓迫的力量,令人不由自主地屏息凝神,生出一種與這位大妖王對抗的渺小感。
“第二輪比試結束!”
伴随着那浩蕩的聲音,山林瞬間寂靜無聲,泰山大妖王微微颔首,一抹笑意在面龐上浮現,蒼老而深邃,宛如一頭蟄伏的荒古兇獸在夜幕中微微轉動利爪。
“果然被他們找到齊了。”許塵輕歎,心中波瀾暗湧。
若是再給隼翎一些時日,恐怕還能找到不少金鱗殘片......
此時他靜靜地立在山腰一處隐蔽的高台上,眼眸微眯,望向遠方。
“許塵兄弟,這金鱗殘片好像有古怪!”隼翎眉間一擠,感到爪心殘片中隐隐傳來的波動。
“我也感受到了。”許塵低聲回應。
那是五十五片金鱗殘片被集齊後散發的獨特靈力波紋,這一波動雖細微,卻如漣漪一般一圈圈地傳遞開來,相互和應映證,似在昭示着一場激烈的比試即将落幕。
“隼翎兄弟,看來這秘境之途又免不了你我二人一同去了。”許塵微笑道。
“你我二人恐怕還要并肩作戰。”隼翎語氣一轉,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輕松。
他與許塵相識雖不久,卻彼此心知肚明,雖然這秘境充滿機遇與挑戰,但至少有對方的陪伴,他便能多一份保障。
水之道則感悟者,自己可算是抱上大腿了。
秘境雖機遇重重,可畢竟人生地不熟的,平常在泰山山脈有隼翎相伴自然是好,可若是一想要去那百鯉公秘境,許塵心中就莫名升起一絲不定。
“這第二輪比試總算結束了......”
“哈哈哈,許塵兄弟,能在大比中豪取這麽多靈物,這麽多年來恐怕隻此一家,唯你許塵莫屬了!”
許塵微微一笑,須胡上揚,目光依然聚焦在前方,旁人皆知他許塵得了幾十餘件不俗的靈物,可誰又知道真正寶貴的,還是自己那即将步入窺心境的水之道則。
隻是微微可惜,那水之道則既被那猿均打斷感悟,百川彙海,卻始終不得圓滿,難免·1有所心痛......
“水之道則奧秘......看來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啊!”許塵微微輕歎。
“不過,以自己的水之道則突破窺心之境後,倒也能真正窺探出水之奧秘。”許塵心中暗道,目光微沉。
“若能在這秘境中繼續修行,或許能有新的突破。”
想到此,他的爪子微微握緊,掀起地上草皮,眼底泛起一絲決然。
“許塵兄弟!好出發了!”
兩人互相說了些話,不覺間身上居然又逐漸浮現起道道金色流光,由下至上,如蠶吐真絲,将二妖齊齊裹住。
“不要抗拒,是泰山大妖王的神通。”
隼翎輕輕點頭。
就在這時,裹住兩妖的金色蠶繭飛速上升,帶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偉力,向泰山山腹急速飛馳而去。
這蠶繭中滿是泰山大妖王的金之道則,許塵先前已經領教過,現再見一面,隻微微有些意動,要想透過這蠶繭再去感悟聯想那水之道則,已經是不可能的了。
天底風景無二般,即使是同樣的風景,一個人在不同的時間節點去看也會有不同的感悟,更何況這道則感悟,許塵來時已經汲取了其中的精華,再面臨這宏偉道則,已經是無感而發了。
時間不過幾個呼吸,金繭速度赫然,便在衆妖一陣歡呼之下來到了那有些熟悉的露天圓台上。
身上金絲散去,金之道則的氣息緩緩洩露,許塵輕輕歎一聲,本想再借泰山大妖王之手再行感悟一次,看來是有些癡人說夢了。
卻見此時四周嘈雜,衆位妖修相互道着言語,神情倒是喜悅,許塵隻碧眼一掃,環顧四周,卻見人數寥寥,連帶着自己和隼翎,居然隻有二十餘位妖修。
怎麽會這樣?
按理來說那些妖修既是得了那殘片便自己尋個地躲起來便是,就是找不到那便打個洞了事,怎麽會少了一半多的妖修?
“隻有二十三位?”許塵微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