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這《龍潛瀾心錄》真不愧是百鯉江嫡系才有資格修行的功法,不僅能讓許塵安穩修煉到山主境,而且在許塵細細看來之後,發覺此功法與《聽水經》似乎并不沖突,這意味着許塵無需散去之前功法。
隻是微微有一件事讓他放不下,那便是既然修煉了《龍潛瀾心錄》,許塵從此以往,至少在更換下一步功法之前,都不得随意融入其他屬性的靈物,唯獨隻能融入水性、陰性此兩種靈物,這讓他自然有些介意。
不過此舉顯然是利大于弊的,許塵再三思考之下還是決定修行這功法,畢竟當下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閱起這别樣功法,卻有八字心經赫然映入許塵心中——
潛龍無形,瀾心自在!
他低聲呢喃,語調悠遠。
《龍潛瀾心錄》也如《聽水經》一般,共分五重境界,分别是漣光初瀾、泉湧瀾意、河聚通瀾、潮鳴驚瀾、龍潛瀾心。
這五重境界層次遞進,修煉到最後據說能有呼風喚雨,轉晴爲陰的大神通,即使要逆轉江河,抟弄世間,也是信手拈來,此乃靈氣化龍之境。
修煉此法妖修潛藏于瀾心之中,将靈氣、心神、肉身與道基完全融爲一體,無需刻意運轉,靈海自成循環,身如潛龍未起,心若驚瀾未發,擁有無與倫比的控制力和威懾力。
不僅如此,這五重功法每一重都有相應的“瀾心紋”在靈海中浮現,境界越高,瀾心紋越複雜。
形态從漣漪逐漸演化爲龍鱗紋路,當修煉者更是達到第五重時,瀾心紋徹底凝聚爲一條潛伏于靈海中的水龍,昭示此功法的極緻威能。
隻是許塵并沒有看到這功法中自行的秘法,按理來說,這門《龍潛瀾心錄》既然能跻身于百鯉江第一功法,那麽必然是有相當強大的秘法輔佐的。
顯然,這一部分被錦川剝除了。
隻是現在再去向錦川去要反而顯得他許塵太過小氣狹隘了,略微思慮之下,許塵還是決定日後尋個好時機向錦川要其這功法,至于此時,便走一步算一步了。
許塵獨自趴卧,爪中握着那枚剛從錦川處得來的藍玉簡,微閉雙目,神識已浸入其中。
玉簡内流轉着如水般的道紋,似乎映照着無邊湖海,澄澈浩瀚,令他心神沉入其中,隐隐觸摸到水之道的更深奧義。
然而就在此時,空氣中傳來一陣若有若無的異香,夾雜着些許危險氣息。
錦川心思婉轉,立刻察覺,冷眸微凝,站起身來。
一身微微沾了些塵土的白鱗甲輝映着月光,宛如寒霜籠罩。
“飒飒——”
卻見遠處樹影搖動間,一道纖細的身影緩步而來。
那妖渾身漆黑,似融夜色。
頭頂兩隻靈動的狐耳微微抖動,尾後卻拖着一條豐盈如霧的黑毫尾巴,步伐從容,透着一股漫不經心的潇灑。
來者不是别人,赫然是五大王座下大巡妖——黑狐紫阿。
“許兄!”
紫阿唇角噙着一抹淡笑,語氣輕快,但透着幾分戲谑,“總算找到你了,這追魂香的味兒可不小呢。”
錦川警戒心十足,眸光如霜,見來人陌生非常,便兀自冷哼一聲,頓有寒意初現。
“嗖——”
她擡手間,一道水紋在掌心凝聚,化作銳利的冰刃,竟是毫不猶豫地朝紫阿擲去。
“住手!”
此時許塵也是瞬間睜開雙眼,身形如風而動,攔在紫阿面前。
伸爪一揮,靈氣湧動,水之道則暗暗催動,那速比飛矢的冰刃也在半空應聲崩散成晶瑩水霧。
“許塵!你這是做什麽?”
錦川眉心微蹙,語氣不善,她把手撫在腰間,許塵知道隻要她想,下一瞬就能掏出其中的法寶。
“她不是敵人。”
許塵轉頭看向錦川,神色坦然率真。
“紫阿是我的妖友,于你我也是一樁戰力。公主若因誤會傷了她,隻怕得不償失。”
“妖友?”
錦川将信将疑,目光轉向紫阿。她眸中滿是戒備,冷聲問道:“可有此事?”
紫阿聞言,聳了聳毛茸茸的腦袋,笑容依舊輕快:
“我紫阿這條命,可還欠着許兄呢,來此不過是湊個熱鬧罷了。何必動手呢?”
錦川沉吟片刻,終是将靈氣收斂,冷冷道:“你的身份我不問,若她壞了大事,我絕不容情。”
紫阿挑眉,尾巴微微一晃,眼中似笑非笑,遂不再言語。
許塵聞言卻是長舒一口氣,心想總算沒氣急這姑奶奶,随即轉頭看向紫阿,低聲道:
“跟來做什麽?此地可不安全。”
“自然是追着你這追魂香的味兒來的,當日許兄你替我吸引那些妖修,我可沒好好感謝你。”
紫阿俏皮一笑,湊近一步,笑魇兩開,“怎麽,你擔心我?”
許塵卻是冷眼,心道這都什麽時候了,還在這裏開玩笑,于是視線偏轉,落在不遠處的錦川身上。
“此處兇險,不亞于那鳄妖手下,你既留在此處,那便好好行事,不要貿然開口。”
紫阿輕輕一笑,點了點頭。
她此時站在許塵不遠處,目光在四周掃視了一圈,秀眉微蹙。
空氣中隐隐彌漫的雷性波動,讓她心生疑惑。她随即開口,語氣帶着一絲試探:
“許兄,這秘境是什麽地方?怎麽雷性氣息如此旺盛?”
許塵一怔,表情略顯錯愕。這些日子專注于自身湛淵藍道基,卻倒未察覺此地異樣。
聞言他随即擡起頭,細細感應周遭,眉頭漸漸鎖緊。
片刻後,他喃喃道:“你這一提,我倒才注意到,這裏的氣息确實有些不同尋常。”
說罷,許塵身形一動,離開原地,圍繞四周快速查探一番。他伸出爪子觸碰一塊嶙峋的岩石,那岩石雖普通無奇,内裏卻傳來微弱的電流跳動感,激烈而奔放。
然而這還沒完,許塵擅長的正是水之道則的感應之法,若要輪到查敵探物的本事,許塵自認在沒有外物借助的情況下,她錦川應該不是自己的對手,至于紫阿就更不用說了。
水汽暗暗收放,他循着雷性靈氣的波動再走了幾裏,不由發覺爪下的土地漸漸變得焦黑,裂紋縱橫,似曾遭受無數雷擊的洗禮。
再一看,這大地中隐隐透出淡紫色的光芒,裂縫中偶爾冒出的電流如銀蛇般閃動,噼啪作響。四周空氣中彌漫着一股獨特的焦灼氣息,混雜着潮濕的濕潤,仿佛雷電與暴雨曾在此地同時肆虐。
“不錯,是少有的雷擊之所,小子!”
卻見許塵面露幾分驚喜,喃喃自語:“果然雷性十足……說不定真能助我修行《逐風尋雷》。”
《逐風尋雷》可是在自己大千裏眼中沉靜了許久不曾響動,自己萬事俱備,差的就是那一處稀罕甚至可以說是少見的雷擊之地,但是倘若此地雷性十足,說不定真的可以......
正如她所言,雷火風三柱維持着這封界監牢的運轉,錦川此行要的便是得到那遺落至寶,不免要逾越大陣而行,于是現在破開這三層支柱,乃是十分重要。
紫阿跟随在許塵身後,微微擡起頭,狐耳輕輕抖動,似乎也感受到了空氣中那些細微的電流波動,于是不禁皺起眉頭:
“這地方,怎麽感覺有點刺骨的寒意……明明是雷,卻好像藏着一絲陰性氣息。”
錦川雙手環,抱聞聲微微颔首,取出一張微光閃爍的古舊地圖,目光在上面一掃,淡然道:
“不錯,據族中地圖所示,這裏正是這監牢中雷火風三柱之一的雷柱所在。”
紫阿聽罷,不由一怔,滿臉疑惑:
“監牢?此處不是百鯉公秘境嗎?你們方才所說的雷柱又是怎麽回事?”
錦川聞言,目光淡然,語氣平靜地反問:
“紫阿姑娘,既已踏足此地,你不該問這些,而是該考慮自己的立場。”
紫阿神情一變,語氣一轉:“我隻是好奇罷了。既然是許塵的妖友,這些事情我自然不會多嘴。但我也有權知道自己所處之地的真相吧?”
許塵見狀,知道此事終究是紙包不住火,遂緩緩站起身,打斷兩人之間的微妙對峙:
“錦川,解釋給她聽吧。”
他再次把目光看向紫阿,表情嚴肅如木。
“不過你必須立下天道誓言,保證不會将今日所聞洩露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