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人?
南岸蛇群盤踞,騷動忽的停滞,竟齊齊轉頭望向北岸。
泰山老母金袖翻卷,鳳目如電掃過江面,她本能的感受到來人實力的強勁,居然穩穩壓住自己遮天鋪地的那絲真龍氣息,竟連自己本相都險些炸出來。
一瞬間但見北岸妖群如潮水分浪,一道漆黑身影迎着衆妖歡呼緩步而出。
“是大妖王!”
“哈哈哈,沒想到我們這方還有一位大妖,我看泰山那一脈拿什麽擋!”
“這位大妖王好面生,模樣倒不像我們這邊的主,莫不是大王從何處請來的援軍?”
“你懂個屁,我聽說這是大王爲此戰請來的護法,好像是什麽四龍......”
“是似龍族!你這頭笨豬!”
......
勢頭迅猛,堪比真龍。
泰山老母定睛一看,來人居然是一條黃皮妖修,身着黑甲玄靴,形似虎豹,渾身鱗片栉比,宛如刀嵌,修爲赫然超過在場衆人,來到了大妖境界!
“居然又是一尊大妖......”
“咔嚓。“
玄鐵戰靴碾碎地面碎石殘骸,那身影每走一步,地面便綻開蛛網裂痕。
黃皮妖修渾身鱗甲森然,每片逆鱗都泛着幽藍冷光,仿佛将整條冥河披挂在身,額間一隻虬角突兀,直直刺破浮雲,竟在腳下江河上撕開道裂隙。
“角護法!”
“見過角護法狻凜!”
耘黑山主山嶽般的身軀轟然轉身,模樣略顯拘謹,細看下來卻是不卑不亢,一聲聲雷吼震得江面炸起百丈水柱,碧莺山主藍羽盡斂,竟化作一绮美人婦跪地請禮。
狻凜一捧爪,輕笑一聲,虬角示威似的迸出幾道紫電,卷起細長的胡須神态輕松:
“哈哈,兩位山主何必多禮,此次秘境之舉,還要靠兩位壓陣啊!”
談話間,黃鱗大爪拂過虛空,身後數萬跪伏妖群竟被這無形之力托起,提線木偶般靜聽他指令。
“護法言重了,我等實力低微,愚修千年,哪裏又如護法這般自在!此次出行,恐怕還得依靠護法龍威。”碧莺山主鬓角滲出冷汗,生怕一個舉動不對就引起他的不悅。
“哈哈哈......”
“好好,既然如此,我便放心了。”
言罷,狻凜輕輕昂起頭顱,像是方才注意到上空的動靜,腳下冷鐵玄靴輕輕一動,江面在他腳下凍結成墨色冰原,下一瞬便悄然來到通山妖王身側。
“泰山妖友。”
狻凜拱手輕笑,轟然間虬角紫電卻在身後凝成猙獰龍首,沒有絲毫懼意,“似龍族角護法狻凜,這廂有禮了。”
金線袖中的玉指驟然收緊,泰山老母金步搖東珠“啪”地裂開細紋。
角護法?
她面上仍端着萬年寒霜,識海卻已翻起驚濤駭浪——這虬角妖修周身流轉的,分明是比自己還要純正數倍不止的龍族氣息!
都說似龍族修煉的乃是依仗遠古龍族親緣,如今看來,這股龍族氣息,怎的比自己這已煉化了一滴真龍精血的蛇蟒妖修還要濃郁?
“若真是這般......可難纏了......”
按照細作探子來報,似龍族會助通山,那是早就料到的,可是預想最多也就是派出幾位特使掠陣,先鋒前壓罷了,卻從未想過能派出一名護法!
也難怪那碧莺山主如此恭敬,有了護法級别的大妖存在,那通山老怪豈有号令不出區區兩位山主境的道理?
如此一來,剛剛耘黑和碧莺的交流自己也稍微能讀懂一些了......
似龍族雖說近年來方才活躍起來,可卻也成立了有些年份,上下等級森嚴,刨去那神秘莫測的首領外,就是幾位修爲長年處在大妖境的角級護法。
至寶珍貴如此,似龍族居然舍得這般興師動衆!
“護法說笑了。”
她朱唇輕啓,背後黃金龍影卻不認輸,依舊昂首長吟,隻是幅度小了很多。
“本王與似龍族素無往來,何勞護法親至?”
說話間她那鳳目掃過通山妖王,隻見那老怪虎爪緊握,嘴角咧開得意弧度。
“哈哈哈,泰山妖王實力滔天,成名千載,想來絕不會做出那等欺人伊勢之舉,要争這秘境至寶,何不依照實力一分勝負?”
“母親不可!”
下方五大王氣急叫道。
且不說泰山一脈如何對付通山妖群,就是讓泰山老母一人對上兩位大妖境的存在,想要取勝,實在無疑是癡人說夢!
更不要說這遲來的一位大妖實力還要強于泰山老母數分,僅是那額間虬角散發出的點點恐怖氣息,就足以讓其這數十年來的煉化付諸東流。
泰山老母金袖半擡,朱唇方啓,正想說些什麽,卻見下方平靜的百鯉江江面忽然抖動,一滴碗口大小的清水從江心倒懸而起,忽然由内染黑,在半空綻開墨色蓮華。
“轟——”
不多時,一位黑袍人影自蓮心其中緩步踏出,玄色衣袂翻卷如夜,眼神犀利如炬,所過之處連水光都扭曲成冰。
“終于來了......”泰山老母輕吐一口氣。
“哼!”
江底沉積千年的青黑淤泥翻湧而上,卻在觸及水面時詭異地凝結成霜。
兩岸正欲厮殺的妖群仿佛被無形之手扼住咽喉,豕妖獠牙滞在半空,石虎利爪懸在蛇首,連碧莺山主振翅掀起的雷暴都定格成白色蛛網。
“諸位——”
“在我這百鯉江上動手,可是不把我百鯉放在眼裏?視我上宗金龍海于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