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阻擾你悟道，這猿均——”

“該死！”洄鱗憤憤，喉間發出壓抑的低吼。

自己這個弟弟雖然道基尋常，可是在道則感悟方面卻有驚人天賦，尤其是在水之道則上，當初離别時便達到入微境水之道則，如今四年過去，恐怕已是近了窺心境了吧？

“你如今水之道則到了何種地步？”洄鱗試探着問道。

“可完全掌握入微境？”

入微境？

風砂卷起許塵灰白色的鬃毛，他望着兄長因暴怒而扭曲的面龐讪讪道：

“已是完全掌握了。”

豈止是完全掌握？如今可是已經踏入了窺心境了！

不過許塵并不打算告訴洄鱗，這事雖無關緊要，可萬一被别有用心的人知道了卻是不妥。

“還有——”

像是想到什麽，洄鱗突然轉身，利爪扣住許塵左肩發出刺耳摩擦聲，近在咫尺的呼吸帶着濃重血腥氣。

“塵弟，你如今可是在泰山九大王座下當差？”

鎖骨傳來微微刺痛，許塵卻隻是垂眸點頭算是承認：

“九大王待屬下寬仁，這些年來卻從來沒虧欠于我，鱗哥，可是有什麽不妥？”

洄鱗表情不定，紫色光輝像水一樣鋪在他那張長滿毛的臉上，見許塵發問，他隻是擺擺手道：

“倒也不是什麽大事，隻是方才與他交手，好像發覺了你我之事，可是要防備一二。”

這自然不是什麽大事，卻别看洄鱗答應的輕飄飄，心中卻依舊打定主意——

稍後回到戰場可要多宰幾個太歲，給九大王提點一二，以免塵弟在他那落了把柄，日後就是動手，也要掂量掂量。

兩妖攀談許久，那上頭四位大妖交鋒卻依舊火力不減，紫色雲霞中不時傳來令人心悸的轟隆聲，看那架勢，似乎還要愈演愈烈。

“好了，時候也差不多了，若是再不回去，隻怕通泰那些小妖要說我無能了，哈哈哈......”洄鱗暢懷一笑。

以目前實力，想要打破通泰壁壘将塵弟拉回去還不免有些妄想，他輕輕蓋住許塵右爪，最後叮囑道：

“你一人在外，哥哥卻給不了你幫助，隻是要記得......”

“若是東窗事發，可千萬記得往通山跑，邊隅耘黑山腳有五處關口，安排的皆是我犬家心腹，大可放心......”

他已向塵弟交代諸多事宜，靈物功法之流倒不必擔心，餘下的後天法器自己卻盡數留給自家小輩，先天法寶之流無法得到，隻是看如今塵弟使用的法寶......

想來應有他自己的手段......

“千萬别逞強，塵弟，哥哥先走一步，否則他們該起疑心了。”

洄鱗啞着嗓子悶哼，甩爪震碎崖邊三人合抱的巨石。

許塵再擡頭望去時，隻來得及看見一截褐色殘影沒入金色妖雲，空氣中殘留着淡淡的血鏽味。

“鱗哥......”

所有的相遇都是爲了更好的重逢，許塵深知這一點，對于洄鱗，他更多的是心酸和同情，人與人的情感并不相通，可妖呢？

許塵不敢說也捉摸不透。

他一直以爲隻有自己作爲人類才能擁有感動憎恨的情感，可事實不然，這個世界是複雜的，是平等的，上一世的自己作爲人的過往早就消散，這一世......

從前他一直以爲自己是人，一個披着妖修皮囊的人，魂穿異界縱橫的人，可是現在......他不覺得了。

自己是妖，是源林城一脈妖修，是兄長洄鱗洄鋒的弟弟，是妹妹洄溯的哥哥，是泰山九大王座下巡山先鋒，是一個貨真價實的妖！

自己是妖！

“貪狼前輩，做妖其實也不錯......”

許塵突然輕笑，看着自己的虛影在岩身上扭曲變幻。

“你小子在說什麽胡話？你不一直是妖？”

貪狼皺眉，綠色焰火翻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