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等會就過去。”我爽快地答應了。
挂斷電話,我三下五除二地扒拉完簡單的晚餐,再次踏上了送貨的路途。
這次的目的地是地圖上都鮮少标注的偏遠山村,崎岖的山路九曲十八彎,路況比我想象的還要糟糕。
我的小貨車像個孤獨的戰士,在夜幕降臨的山間緩慢地爬行着。
天色越來越暗,路燈更是奢望,隻有車燈勉強照亮前方一小塊路面。
我心裏開始有些發毛,打開了車載廣播,試圖用嘈雜的聲音驅散心頭揮之不去的不安。
突然,前方不遠處出現兩個模糊的紅點,随着距離拉近,我才看清是一輛白色的小轎車停在路邊,雙閃燈在寂靜的山路上顯得格外刺眼。
我放慢車速,謹慎地靠近,同時按下喇叭示意。
白色轎車車窗搖下,一個年輕女人的臉龐映入眼簾。
她有着一頭烏黑亮麗的長發,精緻的五官透着一股英氣,即使在昏暗的光線下,也掩蓋不住她身上那股知性優雅的氣質。
“你好,請問需要幫忙嗎?”我問道。
“你好,我叫閻研,”她微微一笑,聲音如空谷幽蘭般清澈,“我的車好像抛錨了,你能幫我看看嗎?”
我爽快地答應了,停好車,從工具箱裏翻出維修工具,走到她的車旁。
閻研也下車站在一旁,借着我車燈的光線,我仔細檢查着她的車子,發現隻是簡單的線路問題,很快就能修好。
“隻是小問題。”我擡頭對她說道,卻發現她的神色有些慌亂,眼神中透着一絲不安。
“怎麽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我關切地問道。
閻研搖搖頭,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沒什麽,可能是天太黑了,這裏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我有點害怕。”
我擡頭看了看四周,荒山野嶺,除了呼嘯的風聲,一片寂靜,難怪她會害怕。
“别擔心,我會修好你的車,然後送你到安全的地方。”我安慰她道,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我也不是什麽壞人,我叫陳大壯。”
閻研點點頭,感激地看着我。
我低下頭繼續修車,很快就将她的車子修好了。
“好了!”我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對閻研說道。
“太好了,真是太感謝你了!”閻研的臉上終于露出了輕松的笑容。
“不客氣,舉手之勞而已。”我擺擺手道。
“那…那是什麽?”閻研突然指着我的身後,驚恐地說道:
我轉身看去,隻見不遠處,似乎有一個人影在晃動,黑暗中看不真切,但那詭異的輪廓卻讓人不寒而栗。
我心裏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别怕,可能是過路的行人。”我安慰道,但自己的聲音卻有些顫抖。
我壯着膽子,朝着人影的方向走去,想看看到底是什麽東西。
“别…别過去…”閻研一把拉住我的胳膊,聲音顫抖着說道,“我…我害怕…”
我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放心,然後繼續向前走去。
“站住!别過來!”我大喝一聲,但那人影卻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反而加快了速度朝我這邊移動。
我心中警鈴大作,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感将我包圍。
“快跑!”我一把拉起閻研的手,轉身就跑。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我感覺一隻冰冷的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不敢回頭,拉着閻研的手沒命地狂奔,甩開了那隻冰涼的手。
但崎岖的山路讓我們跌跌撞撞跑不多快,身後那股涼意卻始終緊緊跟随。
恐懼像毒蛇般纏繞着我的心髒,讓我幾乎喘不過氣來。
“陳大哥,我們…我們怎麽辦?”閻研的聲音顫抖着,帶着明顯的哭腔。
我咬緊牙關,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别怕,我們跑進樹林裏,那裏樹木茂密,他追不上我們。”
話音未落,一陣狂風呼嘯而過,周圍的樹木劇烈搖晃,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我心頭一緊,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快!這邊!”我拉着閻研一頭紮進了樹林裏。
黑暗中,我們看不清前方的路,隻能憑着感覺跌跌撞撞地向前跑。
身後,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涼意越來越近,仿佛就貼着我的後背上。
我感覺到閻研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她的手緊緊地抓着我的胳膊,指甲幾乎要嵌進我的肉裏。
“陳大哥…我…我好害怕…”
“别怕,有我在。”我低聲安慰她,但自己的聲音也在顫抖。
突然,我感覺到有什麽東西碰了我一下,冰冷刺骨。
我猛地回頭,卻什麽也沒看到,隻有無盡的黑暗和令人窒息的恐懼。
“啊!”閻研發出一聲尖叫,“它…它碰我了!”
我緊緊地抱住她,努力讓她平靜下來,違心地安慰道:“别怕,沒事的,可能是樹枝。”
我的話還沒說完,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陣低沉的“嘿嘿嘿”的笑聲,那聲音仿佛來自地獄深處,讓人不寒而栗。
我頓時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它…它在笑…”閻研的聲音顫抖着,“它…它就在我們身後…”
我猛地轉身,卻依然什麽也沒看到。
就在這時,我感覺到一隻冰冷的手,再次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渾身肌肉緊繃,仿佛那隻手不是搭在我的肩膀上,而是扼住了我的喉嚨,讓我呼吸困難。
閻研的尖叫聲卡在喉嚨裏,變成了細微的嗚咽。
就在我們以爲死亡即将降臨的瞬間,耳邊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沙沙”聲。
我下意識地側身躲避,那隻冰冷的手也随之消失。
借着微弱的月光,我看見一個黑影從我們身邊飛奔而過,眨眼間就消失在黑暗中。
“那是什麽?”閻研的聲音顫抖着,帶着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我也驚魂未定,心髒狂跳不止。
借着月光,我仔細觀察周圍的環境,發現地上留下一串小小的蹄印。
“好像是,一隻鹿?”我有些不确定地說。
閻研松了一口氣,無力地癱坐在地上。“原來是虛驚一場...”
我扶起閻研,發現她臉色蒼白,渾身顫抖。“沒事了,沒事了,已經沒事了。”
我輕輕拍打着她的後背,安慰着她,同時也安慰着自己。
但我知道那絕對不是一隻小鹿,小鹿不會長出冰涼的手掌。
夜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周圍又恢複了詭異的寂靜。
我擡頭看了看天,烏雲不知何時遮蔽了月亮,夜色更加深沉,風聲也越來越大。
“看樣想要下雨呢?”閻研還沒有從剛才的恐懼中恢複過來,說話的聲音顫抖着,肩膀也一抖一抖的。
“我們快走,趕緊回車上去。”我說着加快了步伐,閻研緊跟着我,兩人的身體間幾乎沒有了一點縫隙。
突然,一道閃電劃破夜空,照亮了整個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