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艱難地轉過頭,看到的是一雙雙油綠的眼睛,密密麻麻,像無數隻饑餓的野獸,貪婪地盯着我和閻研。
它們散發着令人作嘔的腐臭味,混合着濃重的血腥味,仿佛是從地獄深處飄來的死亡氣息。
“來不及了……”閻研的聲音微弱得像一根即将斷裂的琴弦,她的目光落在我身後的那片油綠之上,充滿了絕望。
我當然知道來不及了,這些惡鬼的數量遠超我的想象,而閻研的法力已經消耗殆盡,那層淡藍色的光罩随時都可能破碎。
我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窒息般的疼痛蔓延到全身。
我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在快速流逝,每一道傷口都在叫嚣着疼痛,但我已經顧不上那麽多了。
“閻研,抓緊我!”我把她摟進懷裏,讓她靠在我的胸口,感受着我微弱的心跳。
我閉上眼睛,集中精神,開始用意念施展一種古老的禁術。
這是一種燃燒生命力來換取力量的禁術,不到萬不得已,我是絕對不會使用的。
但我已經沒有選擇了,爲了閻研,我願意付出一切代價!
随着咒語在我的腦海中回響,我感覺到一股灼.熱的力量從我的心髒湧出,流向我的四肢百骸。
我的身體仿佛要被這股力量撕裂,劇烈的疼痛讓我忍不住悶哼一聲。
但我咬牙堅持着,将所有的意志都集中在手中的桃木劍上。
桃木劍的光芒越來越盛,從一開始的微弱光芒變成了刺眼的金光,照亮了周圍的空間,也照亮了那些惡鬼猙獰的面孔。
我感覺到我的傷口不再疼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麻木的感覺,我知道這是生命力流逝的征兆,但我已經不在乎了。
惡鬼們也被我突然增強的力量吓了一跳,它們慌亂地向後退去,像潮水般退卻。
但很快,貪婪戰勝了恐懼,它們意識到這可能是吞噬我們最後的機會,便又蜂擁而上,如同黑色的浪潮再次向我們襲來。
“吼!”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聲響起,是那個穿着黑色西服的男人。
他的身體不斷漲大瞬間将西服撐破,冷峻的臉上卻長出了獠牙,眼睛裏燃燒着幽藍色的火焰。
他張開了血盆大口,吼叫着朝我撲了過來……
“閻研,抓緊了!”我大吼一聲,将手中的桃木劍揮舞得密不透風。
金色的光芒如同一道道閃電,将周圍的黑暗撕裂。
所到之處,鬼魂們發出凄厲的慘叫,紛紛消散,或者被逼無奈地退回了屏障内。
我就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野獸,瘋狂地攻擊着,每一擊都傾注了我全部的力量。
我感受着桃木劍上傳來的震動,那是鬼魂們絕望的哀嚎。
燃燒生命力帶來的力量是強大的,但代價也是巨大的。
我感覺自己的身體越來越輕,意識也開始有些模糊,眼前的一切都變得影影綽綽。
“大壯……”閻研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虛弱而又焦急,“你怎麽樣?”
我勉強睜開眼睛,看到她蒼白的臉上寫滿了擔憂,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我努力地想要笑一笑,告訴她我沒事,但嘴角卻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
我的視線開始模糊,眼前的景象也開始扭曲。
但我仍然能感覺到閻研溫熱的手緊緊握住我的手,她的聲音顫抖着,帶着哭腔:“不,陳大壯,你不能……”
我感覺自己的身體越來越輕,仿佛随時都會羽化登仙似的飄起來。
眼前的景象也像哈哈鏡裏一樣扭曲,閻研的臉在我面前晃動,一會兒拉長,一會兒壓縮。
但我仍然能感覺到她溫熱的手緊緊握住我的手,像是在漂浮的夢境中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不,陳大壯,你不能……”她一遍遍重複着這句話,聲音顫抖着,帶着哭腔,像是受傷的小獸在嗚咽。
我努力想要回應她,告訴她我沒事,但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有喉嚨裏發出“嗬嗬”的氣聲,像是破敗的風箱。
意識在一點一點地從身體裏抽離,我感覺自己就像一隻被戳破的氣球,生命力正随着那些金色的光芒一起流逝。
我咬緊牙關,拼盡全力不讓意識沉.淪,因爲我知道,我還不能倒下,我還有承諾沒有兌現。
随着我的攻擊,外面惡鬼的數量在急劇減少,哀嚎聲也越來越稀疏,最後隻剩下那個巨大的惡鬼在屏障外徘徊。
它似乎也感受到了我的虛弱,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幽藍色的火焰從它身上噴湧而出,像火山爆發一樣,帶着毀天滅地的威勢。
“閻研,快……”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想要把她推開,“走……”
但我卻發現,自己連推開她的力氣都沒有了。
“不,我不走!我不會丢下你一個人!”閻研的眼淚決堤而出,她死死地抓住我的手,像是要把我的手捏碎。
我無力地閉上眼睛,心中一片冰涼。
難道,這就是我的結局嗎?
不,我不能就這樣放棄!
我猛地睜開眼睛,燃燒最後的生命力,将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到桃木劍上。
金色的光芒在這一刻達到了極緻,照亮了整個黑暗的空間,也照亮了閻研淚痕滿面的臉。
“快啊!”我聲嘶力竭地吼道,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我們合力了惡鬼趕進屏障……快……”
閻研似乎被我的樣子吓到了,她愣了一下,然後像是突然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把放在屏障裂縫處的那枚玉佩拿起來。
不用我說出來,閻研就主動咬破舌.尖,朝玉佩上噴了一口鮮血,對準那隻西服男惡鬼揮舞起來。
桃木劍和玉佩的光芒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牆,驅趕着外面的惡鬼通過裂縫進入屏障。
眼看就要大功告成,我卻突然無力地癱軟在地上,眼前一陣陣發黑,耳邊嗡嗡作響,我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逐漸模糊,就像是要睡着了一樣。
“陳大壯!陳大壯!你醒醒!不要睡!”閻研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帶着濃濃的哭腔。
但她的話語卻像是隔着一層厚厚的毛玻璃,聽起來斷斷續續,很不真切。
我努力想要睜開眼睛,想要回應她,告訴她我沒事,但我卻連擡一下眼皮的力氣都沒有了。
“嗡——”
就在我的意識即将陷入黑暗的時候,我突然聽到一聲輕響,像是有什麽東西碎裂的聲音。
這聲音很輕,但卻清晰地傳進了我的耳朵裏,讓我猛地驚醒過來。
我艱難地睜開眼睛,看到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不清,隻有金色的光芒和白色的光芒還在眼前交織,像是一幅抽象的畫作。
我張了張嘴,想要說話,但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能用盡最後的力氣,擡起顫抖的手,指向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