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順着閻研手指的方向看去,那黑暗的角落裏,的确有什麽東西在蠕動。
像是一團黑色的影子,在機器設備的縫隙間若隐若現。
一股陰寒之氣從那角落裏滲透出來,讓我後背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是什麽東西?”我低聲問道,握緊了手中的迷你桃木劍。
閻研搖了搖頭,“看不清楚,太暗了。”
我深吸一口氣,從背包裏掏出一支手電筒,照向那個黑暗的角落。
強光照射下,那團黑影猛地一縮,似乎想要躲避光線的照射。
我終于看清了它的模樣——那是一團粘稠的黑色液體,散發着令人作嘔的腥臭味,在金屬的表面緩緩蠕動,就像一隻巨大的黑色鼻涕蟲。
“這是什麽鬼東西?”李工頭湊了過來,一臉的厭惡,“像是機油漏了?”
“不像,”趙技術員皺着眉頭,仔細觀察着那團黑色液體,“這東西的粘稠度和顔色都不像機油,而且……”
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适的詞語來形容,“它好像……是活的。”
他的話讓我心頭一凜。
活的?難道這就是導緻機器故障,甚至害死工人的元兇?
我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團黑色液體,用桃木劍輕輕觸碰了一下。
就在桃木劍接觸到液體的一瞬間,那團液體突然劇烈地顫抖起來,發出“滋滋”的聲響,就像是被燒紅的烙鐵燙到一樣。
一股更加濃烈的腥臭味彌漫開來,熏得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别碰它!”李工頭大喊一聲,伸手就要來搶我的桃木劍,“你這是在破壞機器!萬一弄壞了,你賠得起嗎?”
我側身躲過他的搶奪,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如果我不找出原因,還會有更多的人出事!你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李工頭被我噎得說不出話來,隻能站在一旁幹瞪眼。
我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那團黑色液體上,它還在不停地蠕動,似乎想要逃離桃木劍的攻擊。
我意識到,這東西很可能就是惡鬼的某種形态,或者說是它留下來的痕迹。
我必須找到更多的證據,證明這東西的存在,以及它和工人死亡之間的聯系。
我再次用桃木劍蘸上朱砂,準備在黑色液體周圍畫上符文,将其封印起來。
就在這時,機器内部再次傳來“咔哒”一聲脆響,比之前的聲音更加清晰,也更加詭異。
我猛地擡頭,看向機器内部,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怎麽了?”閻研察覺到我的異樣,關切地問道。
我搖了搖頭,沒有說話,隻是死死地盯着機器内部的某個部件。
那裏,原本應該有一塊重要的零件,現在卻空空如也,隻留下一個光秃秃的金屬支架。
而那團黑色的液體,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零件……不見了。”我緩緩說道,語氣裏充滿了難以置信。
“什麽?”李工頭一臉的茫然,“什麽零件不見了?”
我指着那個空蕩蕩的支架,一字一頓地說道:“就是這裏,剛才還有一塊控制芯片,現在不見了。”
李工頭臉色一變,快步走到機器旁,仔細查看了一番,然後猛地回頭,瞪大了眼睛看着我,“你,你做了什麽?”
我還沒來得及解釋,就感覺身後有人推了我一把。
我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推搡得踉跄了幾步,差點摔倒在地。
站穩後回頭一看,竟然是那個一直沉默寡言的王工人。
他臉色漲紅,眼中充滿了憤怒和懷疑,惡狠狠地盯着我,仿佛我是他的殺父仇人一般。
“你小子到底在搞什麽鬼?!”王工人粗聲吼道,“是不是你偷了芯片?!”
“我沒有!”我立刻反駁道,心中怒火也騰地一下蹿了起來,“我爲什麽要偷芯片?我來這裏是爲了查明真相,幫助你們解決問題!”
“解決問題?”李工頭冷笑一聲,“我看你就是來搗亂的吧!把機器弄壞了,還想推卸責任?”
“就是!”其他幾個工人也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指責我,仿佛我已經成了罪魁禍首。
“你們冷靜點!”閻研站在我身前,張開雙臂,試圖攔住那些情緒激動的工人,“事情還沒弄清楚,你們不要胡亂冤枉人!”
“閻小姐,你還是讓開吧,”孫質檢員沉着臉說道,“這件事我們必須調查清楚,如果真是他搞的鬼,我們絕不輕饒!”
我看着眼前這些被憤怒和恐懼蒙蔽了雙眼的人們,心中充滿了無力感。
他們甯願相信是我偷了芯片,也不願意相信是惡鬼作祟。
“我沒有偷芯片,”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我隻是想找出真相,找出害死你們工友的真兇!”
“真兇?什麽真兇?”王工人一把抓住我的衣領,“你少在這裏胡說八道!我看你就是心虛,想要轉移我們的注意力!”
我被他抓得喘不過氣來,卻依然堅持着自己的判斷:“我沒有胡說!這裏确實有鬼,是它害死了你們的工友,也是它偷走了芯片!”
“鬼?哈哈哈……”李工頭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指着我哈哈大笑起來,“你以爲我們會相信這種鬼話嗎?”
“我沒有騙你們!”我用力推開王工人,指着機器内部的一個角落大聲說道,“你們看那裏,那裏有鬼爪印!”
衆人聞言,紛紛朝我手指的方向看去。
可是就在這時,機器突然劇烈震動起來,發出“轟隆”一聲巨響,像是有什麽東西要破土而出一般。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翻在地。
“小心!”閻研驚呼一聲,伸手來拉我。
我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震得七葷八素,耳朵裏嗡嗡作響,眼前一片金星亂冒。
好不容易掙紮着從地上爬起來,卻發現機器内部原本清晰可見的爪印竟然消失得無影無蹤,光滑的金屬表面上隻有一片冰冷的光澤。
“你看到了嗎?閻研!”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急切地問道,“剛才那裏明明有爪印的,就像……”
“夠了!”一直沉默不語的趙技術員突然爆發了,指着我的鼻子怒吼道,“你少在這裏裝神弄鬼了!機器就是被你弄壞的,現在證據确鑿,你還有什麽話說?!”
我被他突如其來的怒火吓了一跳,但很快反應過來,辯解道:“不是我!我根本沒碰過機器,是它自己……”
“你還想狡辯!”孫質檢員也站了出來,指着機器上新出現的劃痕,厲聲說道,“這都是你弄壞的!潘老闆,我建議立刻報警,把這兩個搗亂的人抓起來!”
潘老闆的臉色陰晴不定,看看憤怒的工人,又看看我和閻研,顯然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潘老闆,你聽我說……”我試圖解釋,卻被李工頭粗暴地打斷了。
“潘老闆,我們廠裏出了這麽大的事,不能就這麽算了!必須讓他們賠償損失,還要追究他們的責任!”
其他工人也紛紛附和,要求潘老闆給我們嚴懲。
一時間,整個車間裏充滿了指責和謾罵,我感覺自己就像是被一群野獸包圍的獵物,無處可逃。
“潘老闆……”閻研剛想開口,卻被潘老闆擡手制止了。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做出了什麽決定,目光沉着地看向我,緩緩開口道:“陳師傅……”
我屏住呼吸,等待着他的宣判。
我知道,接下來他的每一句話都将決定我和閻研的命運,以及……真相能否大白于天下。
“你……”潘老闆語氣遲疑,似乎還在權衡利弊。
他的目光在我和閻研之間來回遊移,最終落在了我的臉上,一字一頓地說道,“跟我來一下。”
他說完,轉身朝車間外走去。
我深吸一口氣,緊緊握住拳頭,毅然決然地跟了上去。
我知道,我必須抓住這次機會,向他證明我說的一切都是真的,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