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研點點頭,我們一起下了車。
剛踏入山村,一股腐.敗的木頭味道夾雜着泥土的腥氣鑽入鼻腔。
這味道比在村外聞到的更加濃烈,令人作嘔。
村子裏的房屋大多是低矮的土坯房,牆皮斑駁脫落,有些甚至已經坍塌,露出裏面腐朽的木梁。
空氣中彌漫着一種死寂,聽不到雞鳴狗吠,也看不到人影。
隻有幾隻烏鴉在光秃秃的樹枝上呱呱亂叫,更添幾分陰森。
我們沿着坑窪不平的土路往村子深處走去,希望能找到個活人問問情況。
走了好一會兒,終于看到一個佝偻着背的老漢在劈柴。
他穿着滿是補丁的粗布衣裳,臉上布滿了深深的皺紋,眼神渾濁,仿佛失去了焦距。
“大爺,您好。”我壯着膽子上前問道,“我們想打聽一下......”
老漢猛地擡起頭,用警惕的目光打量着我們,手裏的斧頭也停了下來。
“你們是幹什麽的?”他沙啞的聲音像是兩塊石頭摩擦發出的噪音,聽得我心裏直發毛。
我趕緊解釋道:“我們是路過這裏,想問問這村子裏......”
還沒等我說完,老漢就粗暴地打斷了我:“我們村子沒什麽好打聽的,趕緊走!趕緊走!”
他揮舞着斧頭,作勢要趕我們走。
“老人家,我們沒有惡意。”閻研試圖緩和氣氛,但老漢根本不聽。
他嘴裏不停地嘟囔着“走走走”,那渾濁的眼睛裏充滿了敵意。
正當我們不知所措的時候,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
他穿着幹淨的襯衫,看起來像是村裏的幹部。
“怎麽回事,郭超良?”他沖着老漢問道。
老漢指着我們,語氣激動:“族長,這兩個人鬼鬼祟祟的,不知道想幹什麽!”
這個被稱爲族長的男人上下打量了我們一番,沉聲問道:“你們是什麽人?”
我隻好再次解釋:“我們是路過這裏,想了解一下......”
“我們山村的事情,不希望外人插手。”族長語氣強硬,不容置疑,“請你們離開。”
他的态度比老漢更加堅決,讓我們徹底斷了從村民口中打探消息的念頭。
無奈之下,我們隻好轉身離開。
剛走出幾步,閻研突然拉住了我的胳膊,指着不遠處一棵歪脖子樹下,那裏好像有什麽東西。
“你看那是什麽?”閻研壓低了聲音。
我順着她的目光看去,隐約看到一塊石頭,似乎刻着什麽一些文字。
我眯起眼睛,仔細辨認那塊歪脖子樹下的石頭。
那是一塊風化的石碑,上面刻着一些模糊的字迹,被歲月侵蝕得幾乎看不清。
我蹲下.身子,用手拂去石碑上的灰塵和苔藓,那些文字若隐若現,像是在訴說着一段被遺忘的曆史。
“這好像是山村謎團的線索!”我興奮地對閻研說,這趟山村之行總算沒白來。
我的話音未落,一個尖銳的聲音從我們身後傳來。
“嘿,你們兩個,鬼鬼祟祟地在這幹什麽呢?”
我們轉頭望去,隻見一個穿着髒兮兮的夾克,膚色黝黑的精瘦男人正朝我們走來。
他臉上帶着不懷好意的笑容,一雙眼睛滴溜溜地轉着。
我立刻警惕起來,直覺告訴我,這家夥不是什麽好東西。
“我們隻是路過。”我冷冷地回答,語氣中帶着一絲警告。
“路過?”夾克男冷笑一聲,走到我們面前,上下打量着我們。
“我看你們是來這裏挖寶的吧?哼,識相的趕緊滾,這地方不是你們能來的!”
“挖寶?”我皺着眉頭,這家夥的語氣讓我很不爽,他看我們的眼神充滿了貪婪,就像是看到了肥肉的狼。
閻研似乎也察覺到不對勁,她走到我身邊,小聲地說:“這家夥,像是盜墓賊。”
“就算我們是挖寶的,也和你沒關系吧?”我盯着他,故意說道,“這地方又不是你家的,憑什麽趕我們走?”
夾克男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如此強硬。
他色厲内荏地威脅道:“小子,别太嚣張,我趙西才可不是好惹的!”
我嗤笑一聲,站起身,我比他高出一個頭,體格也壯實得多。
而他則像一隻被激怒的小雞崽,在我面前根本不夠看。
“你要是再不滾,我可要讓你知道花兒爲什麽這樣紅!”我捏着拳頭,發出“咯咯”的聲響。
趙西才那瘦弱的身闆,我一拳就能讓他趴地上。
他感受到了我的威脅,眼神中的嚣張褪去幾分,換上了忌憚之色。
他不自覺地退後了幾步,畢竟他是來尋寶的,犯不着跟一個看起來就不好惹的我硬碰硬。
“哼,算你們走運!”他撂下一句狠話,轉身離開。
趙西才離開時那不甘的眼神,讓我覺得他絕不會善罷甘休。
“大壯。”閻研看着我,眼神有些擔憂,她緊緊抓住我的衣角。
我感覺到閻研的手緊緊抓着我的衣角,她的手有些涼,指尖微微顫抖。
我低頭看着她,她的眼神裏滿是擔憂,像一隻受驚的小鹿。
我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給她一個安慰的眼神:“沒事,一個小毛賊而已。”
趙西才果然不甘心,趁我們說話的功夫,突然轉身跑了回來。
他眼神陰鸷地盯着我,猛然從懷裏掏出一把匕首,惡狠狠地朝我刺過來。
我早有防備,側身一閃,躲過了他的攻擊,同時一拳狠狠地砸在他的手腕上。
“哐當”一聲,匕首掉落在地上。
趙西才吃痛,捂着手腕,還想撲上來,卻被一個聲音喝止了。
“住手!”
我循聲望去,一個身穿黑色長衫,手裏拿着羅盤的男人不知何時出現在我們身後。
他身材瘦削,留着山羊胡,眼神銳利,透着一股精明。
“周先生?”我認出了他,很久之前曾經遇到的一個考古學者,周啓敏。
周啓敏沒有理會我,而是冷冷地盯着那個夾克山羊胡,眼神像鷹隼一般犀利。
“你是什麽人?在這裏幹什麽?”
那人捂着手腕,眼神閃爍,支支吾吾地說:“我,我是來這裏旅遊的。”
周啓敏冷笑一聲,“旅遊?我看你是來盜墓的吧?”
趙西才臉色一變,還想狡辯。
周啓敏卻不再給他機會,他從袖子裏掏出一張符紙,口中念念有詞,然後将符紙貼在趙西才的額頭上。
趙西才頓時像被定住了一般,動彈不得。
周啓敏看了我們一眼,眼神深邃,讓人捉摸不透。
他什麽也沒說,轉身就離開了,隻留給我們一個神秘的背影。
我和閻研面面相觑,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這家夥,到底是敵是友?
我撿起地上的匕首,掂量了一下,這匕首雖然鏽迹斑斑,但入手冰涼,鋒利無比,一看就不是普通貨色。
我把它揣進兜裏,然後拉着閻研的手,繼續研究石碑上的文字。
突然,我感覺到一股陰冷的氣息從背後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