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鬼屋建在郊區一座廢棄的遊樂園裏。
還沒靠近,一股陰森森的冷氣就順着車窗縫隙往裏鑽。
一下車,我就感覺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
像一張巨大的蜘蛛網,要把人裹進去。
路邊的樹木枯槁扭曲,像一隻隻張牙舞爪的怪物,在昏暗的天色下更顯猙獰。
“這地方還真是有點瘆人啊。”我搓了搓胳膊,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閻研故作輕松地笑了笑:“怎麽?你陳大壯也有害怕的時候?”
我撇了撇嘴:“開什麽玩笑,我可是從古墓裏爬出來的人,還會怕這玩意兒?”
嘴上這麽說,心裏卻也暗暗警惕起來。
有時候,人造的鬼屋比真正的鬼還更吓人。
組織這次探險活動的李顯東熱情地招呼着我們:
“各位,這就是咱們今天的目的地‘驚魂樂園’!”
“友情提示,心髒病患者和孕婦請勿進入哦!”
他話音剛落,旁邊一個瘦小的男人就臉色煞白,嘴唇哆嗦着:
“我,我能不能現在退出啊?我感覺有點不舒服!”
這人叫趙西嶺,據說是個恐怖小說愛好者,成天把“筆仙”“碟仙”挂在嘴邊。
沒想到真到了這種地方,反倒成了最慫的一個。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别怕,都是假的,都是人扮的。”
趙西嶺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希望,希望如此吧!”
随着“吱呀”一聲刺耳的響聲,鬼屋的大門緩緩打開。
一股腐朽的黴味夾雜着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我下意識地握緊了閻研的手。
她的小手冰涼,我知道她也緊張,但還是強裝鎮定地對我笑了笑。
一踏進鬼屋,眼前頓時陷入一片黑暗,伸手不見五指。
隻有遠處忽明忽暗的燈光,投射出扭曲的光影,讓人毛骨悚然。
“嗚……嗚嗚……”一陣怪異的哭聲從黑暗深處傳來。
像是嬰兒的啼哭,又像是女人的哀嚎,在空曠的鬼屋裏回蕩,讓人心頭發毛。
“啊!”趙西嶺一聲尖叫,猛地抱住了我的胳膊,渾身顫抖得像篩糠一樣。
我皺了皺眉,一把将他推開:“行了,别一驚一乍的,丢不丢人!”
就在這時,我感覺有什麽東西輕輕地拂過我的臉頰。
像是女人的頭發,又像是蜘蛛的絲,滑.膩冰涼。
“大壯……”閻研的聲音有些顫抖。
我反手握緊她的手,低聲說道:“别怕,都是假的。”
突然,“啪”的一聲,走廊盡頭的燈光也滅了。
整個鬼屋陷入一片死寂,隻有我們急促的呼吸聲在黑暗中回蕩。
“這,這怎麽回事?怎麽突然沒燈了?”趙西嶺的聲音帶着哭腔,顫抖得更加厲害了。
就在這時,一個陰森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歡迎來到地獄,地獄……”
那陰森森的聲音吓得趙西嶺直接癱軟在地。
他嘴裏不停地念叨着“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我暗罵一聲“沒出息”,轉頭看向李顯東的方向:“怎麽回事?這鬼屋還有斷電這種操作?”
李顯東也一臉懵:“不應該啊,按理說不會突然斷電的,可能是電路故障了。”
趙西嶺一聽,立馬從地上爬起來。
他指着門口的方向,帶着哭腔喊道:
“我要出去!我要出去!這根本就不是普通的鬼屋!我不要玩了!”
李顯東臉色一沉,語氣也變得嚴肅起來:“趙先生,遊戲規則您是清楚的,一旦進入,就不能中途退出。”
“什麽狗屁規則!現在這種情況,還講什麽規則?我要出去!你們這是謀财害命!”趙西嶺的情緒徹底崩潰,歇斯底裏地叫喊着。
李顯東也不肯退讓:“趙先生,請您冷靜一點。我們已經派人去查看電路了,很快就會恢複正常的。”
“鬼才信你的話!我要出去!讓我出去!”趙西嶺一邊喊着,一邊拼命地往門口的方向沖。
我看着他們争吵不休,心裏也有些煩躁。
這鬼屋的氣氛本來就夠詭異的了,再加上這突如其來的斷電和趙西嶺的鬼哭狼嚎,更是讓人心煩意亂。
就在這時,我的手無意間觸碰到牆壁上的一塊凸.起,感覺像是某種機關。
我用力一按,隻聽“咔哒”一聲輕響,牆壁上竟然出現了一道縫隙。
我心中一喜,連忙用力推開,一道隐藏的通道出現在我們面前。
“大壯,你……”閻研驚訝地看着我,
其他人也紛紛圍了過來,臉上都帶着驚訝的表情。
“看來,這鬼屋比我們想象的還要複雜。”
我故作鎮定地說道,心裏卻也暗暗吃驚,沒想到自己竟然誤打誤撞發現了隐藏的通道。
我率先踏進通道,一股潮濕的黴味撲面而來,夾雜着一絲血腥味,讓人作嘔。
通道裏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隻有我手中的手機電筒發出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前方一小段路。
“跟緊我。”我低聲對閻研說道,握緊了她的手。她的小手冰涼
我們沿着狹窄的通道緩緩前行,空氣中彌漫着一種詭異的寂靜,隻能聽到我們彼此的呼吸聲和心跳聲。
突然,我感覺有什麽東西從我的腳邊劃過,滑.膩冰涼,像是一條蛇……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身後就傳來趙西嶺的尖叫。
我回頭一看,媽的,一個渾身血污,披頭散發的“人”正張牙舞爪地撲向我們!
要比普通人高壯許多,我敢肯定不是真人假扮的鬼。
我一把将閻研護在身後,怒吼一聲:“草!什麽玩意兒!”
同時一腳踹向那鬼東西,那鬼東西被我踹的一個踉跄。
但它立馬又朝着我撲來,力氣大的驚人,我居然有點吃力。
我一邊奮力抵擋,一邊大聲吼道:“都他媽愣着幹什麽,抄家夥啊!”
其他人這才反應過來,紛紛拿起身邊能當武器的東西。
什麽破椅子,爛木棍,一股腦兒的朝那鬼東西招呼過去,場面瞬間亂成一團。
我看着這群烏合之衆,心裏的火氣蹭蹭的往上冒,媽的,關鍵時刻真他媽靠不住!
就在我快要招架不住的時候,我看到閻研從旁邊撿起一個斷了半截的木棍,朝着那鬼東西的後背狠狠地砸了過去。
“砰!”的一聲悶響,那鬼東西被打的一個趔趄。
我趁機一記重拳,直接把它砸的倒退幾步,我這才看清楚,那确實不是真人扮的,而是一個穿着破爛戲服的假人。
更确切地說,是一個簡陋的半機器人。
我們合力将那鬼東西逼退,它發出低沉的嘶吼,在黑暗中顯得更加陰森可怖。
我環顧四周,發現我們腳下的地面上,竟然有一個用鮮血畫成的奇怪符号。
那符号扭曲詭異,像古墓中某種古老的文字,讓人看了就覺得不舒服。
“這他媽什麽玩意兒?”我皺着眉頭,盯着那符号,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閻研走近一些,仔細地看了看那個符号,眉頭也緊鎖了起來:
“這個符号我好像在哪裏見過。”
我看着她嚴肅的樣子,我笑道:“可能就是爲了逼真而随便畫的。”
我的話音未落,剛才那鬼東西又開始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像是在宣告着什麽。
我轉過頭,看向那鬼東西。
它,突然停止了動作。
它,在朝着某個方向,詭異地笑着。
它的笑容,在微弱的燈光裏,格外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