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九和的臉色有些難看,他本來就不擅長與這些人唇舌之戰,之前掩下去的難過這會又湧上面龐。
許朝顔在他肩頭輕輕拍了幾下,安撫他一番随後就對着一臉陽陽怪氣的婦人道:“這不是得老天爺厚待嗎?所以說平日裏還是得多行善事嘴上積德,嬸子有這閑工夫在這裏打探别人家的事情,還不如瞅瞅自家屋子。”
她這話就差沒有明說你一天閑的慌,自家屋子裏的事情弄明白沒有,扯着一個大嗓門到處嚎叫。
婦人呵呵的幹笑兩聲:“都是鄉裏鄉親的,這不是關心一下你家情況嗎?再說了你家男人是秀才,上面肯定會多幾分好處的,可别忘記鄰居這些,有啥信也提前知會一聲,你男人小時候可沒少吃我家果子。”
許朝顔怔愣片刻才反應過來,這婦人說了半天就是想從她們這裏讨些好處,也順便打探一些消息。
孟九夏有些不滿的看了她一眼,放下獨輪車附耳在她跟前:“嫂子,别理會這婦人她就是随處都想占便宜,還是村裏的大喇叭,到處說人是非,你别和她多說什麽。”
婦人圍着獨輪車繞了一圈啧啧幾聲:“孟家果然是村裏日子過得最好的,瞧這料子我可從未見過。”
許朝顔見她一臉貪婪的目光,她有些厭惡起來,說話語氣也疏遠了幾分:“随便幾件破爛倒是污了嬸子的眼。”
婦人直接上手打算翻看起來,一臉羨慕:“聽說你娘家是富貴人家,這想必都是好東西,這不嬸子家正缺這被褥,原來打算娶媳婦的 ,結果家中拮據置辦不出啥東西,既然你說這是破爛玩意,要不借給嬸子家使使,到時候娶媳婦之後再還給你家。”
許朝顔就着竹筒喝了一口水差點一口水噴出來,孟九和一臉關切的看着她:“怎麽了,可是喝水嗆到了。”
她見過臉皮厚的沒有見過這般厚顔無恥的人,觊觎别人家的東西居然說的臉不紅心不跳。
孟九和直接一口回絕:“嬸子,這是我娘子的嫁妝定然沒有外借的道理,既然家中拮據就不要娶媳婦了。”
他說話又直接根本沒有顧及婦人的臉面,許朝顔差點拍手叫好了。
婦人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變化之快,讓許朝顔都汗顔。
“這秀才就是不一樣啊?說起話來不留任何餘地,嬸子家再窮也得娶媳婦綿延子嗣,哪裏像你會讀書随便就能不花銀錢娶個媳婦回來,你是站着說話不腰疼,對了你也成親許久了,怎麽不見有喜訊傳出來,莫不是你上次傷了不該傷的地方,唉真是可憐見的 ,年紀輕輕就守活寡。”
說完之後還朝許朝顔看上你了好幾眼,一臉惋惜的樣子。
孟九夏再也忍不住,直接一竹筒水潑了過去:“别在那裏倚老賣老,看上我家東西還有理了不成,你個老貨也不害臊趕緊和你家老頭子滾回去吧?自家那點破事都整不明白,還娶媳婦,娶回來生兒子嗎?不倫不類的,也不怕遭天譴。”
“你,你。”
婦面色有些難看,盯着孟九夏眼裏就快冒出火花來:“你個黑妞得意啥,你家一個殘疾一個醜女天生一對,你家是最早遭天譴的,仗着會讀書眼高于頂,結果娶個醜八怪回來還沾沾自喜,還是個不下蛋的老母雞。”
“哈哈哈哈。”
這時候有人實在看不下去了:“大牛家的,你說話别太過分了,幾個孩子好端端的又沒有招惹你,說話留點口德給自家積點福氣。”
眼看着兩人就要掐架,許朝顔趕緊攔住:“兩位别沖動,眼下應當是看看自家情況要緊,我聽說鎮長裏正他們會去各家查看房屋破損的情況,咱們有這功夫還不如回去掂量一下自家情況。”
“此話當真,上面有人會到村裏來。”
許朝顔開始一陣胡謅起來,反正鎮上都有人會查看的,鄉下估計也會意思一下的,就算是她胡謅的這些婦人也不一定知道。
“我之前去過鎮上一趟,那裏的人都忙忙碌碌開始修繕屋子,說不定過幾日就會下來,各位先等着,我們有事就先走了。”
許朝顔推着輪椅就跟腳下生風一樣,生怕那些婦人在纏上來,她這次終于見識到長舌婦的厲害了,這些婦人也太難纏我,一個個吃相難看的很。
好在把這些雞崽子全部弄走了,要不然還不得給訛幾隻去,如今家裏就是空院子而已,她也不擔憂啥。
孟九夏在後面追的氣喘籲籲的:“嫂子,你等等我,走這麽快做什麽,我車都快翻了。”
許朝顔此刻恨不得腳踩風火輪直接飛起走,她怕在遇見什麽婦人,她這一張嘴可說不過那些人。
孟九和扯扯她的衣袖,有些難爲情的開口:“要不你歇一會吧?我都快颠吐了。”
“啊?對不住哈,我實在是怕了這些人。”
孟九夏直接把車靠在一塊大石頭旁,大口大口的喘氣,語氣有些調侃:“嫂子,你這是兔子攆上來了嗎?這輪子都快冒煙了,走這麽快做甚累死我了,我這車才一個輪子,哪裏有你這麽快。”
許朝顔往後看了一眼心有餘悸,等一口氣喘平了才解釋起來 :“村裏這些長舌婦也太恐怖了,就她們那張嘴裏面沒有什麽好話,眼饞人家的東西還好意思借給她用用,她咋不說?直接送給她們。”
許朝顔也往後看了一眼,深怕那些人追上來,孟九夏随後才開口:“一開始就跟你說了,讓你注意一些,别跟她糾纏不清,這婦人家裏亂的很,名聲一點也不好。”
許朝顔這時候突然想起來,小姑子剛剛說的什麽公公?兒子孫子的,她一臉八卦的湊過來:“小姑子展開說說,我這人最喜歡聽八卦了。”
孟九和一個眼神過去示意小妹不要多嘴。
許朝顔輕輕的拍了他一下,随後又瞪了他一眼:“這有什麽不能說的,趕緊說給我聽聽,這村裏面是八卦最多的地方,讓我也樂呵樂呵。”
正當孟九夏要開口的時候,孟九和趕緊阻止她:“小妹,趕緊走吧,你不是說要幫大娘磨豆子嗎?一會回去晚了還怎麽幫忙?”
許朝顔一路叨叨叨個不停:“這麽有趣的八卦,怎麽不說與我聽聽?做什麽要攔住小姑子,要不你說給我聽聽?”
孟九和一路被她唠叨個不停,索性直接歪在椅子上眯了一小會。
等他們一路緊趕慢趕回到鎮上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孟九夏一臉懊惱:“還說幫大娘磨豆子,這下啥也幫不上了,她們一家幫了我們許多,我們總要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趕明兒我早一點起來,都怨你一路說個不停。”
許朝顔讪讪一笑:“誰讓你勾的我心癢癢的,又不告訴我。”
孟九夏看了一眼大哥努努嘴:“你問他去。”
許朝顔很識趣的走開做自己的事情,這人要說早就說了,他那嘴跟個蚌殼一樣緊的很。
她打算明日去外面瞧瞧,有什麽活計能做,現在好多地方在修補屋子,有的還在重建。
她雖然沒有多大力氣,但她總是不甘心,就這樣坐吃山空總想出去晃晃 看一下能不能找到什麽機會?
夜裏孟九和沒頭沒腦的說了一句:“那婦人家裏亂倫。”她迷迷糊糊聽見一句,輕輕的嗯了一聲。
早上臨出門的時候,孟九和一直把她送到院子門口,猶豫片刻之後:“要不我讓小妹陪你過去吧,你對這也不是很熟悉。”
随後,他又像想起什麽似的,許朝顔從小在鎮上長大,這鎮上她應該最熟悉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