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朝顔讪讪的一笑:“我随口說說而已。”
孟九和在一旁瞪一眼他眼神冰冷,沈思衡被盯的毛骨悚然,他忍不住身子往後縮了一些,有些委屈巴巴的開口。
“孟兄你不會也贊同嫂夫人的話吧?我真的不會那樣,我娘和嫂子吵架也不關我的事啊?你不能遷怒于我。”
張蓉蓉這時候打算回鋪子去收拾殘局,剛剛被婆母一鬧布匹散落一地,幾個客人也被吓走了,掌櫃的也是一臉憂愁的樣子。
“夫人,這些布匹被染上污漬咱可虧損不少,前兒不久才從江南那邊過來的新料子,當真可惜了。”
掌櫃的捧着那千瘡百孔的布心疼的很,整個城裏也就他們家莊子有,被老夫人又是用腳踩,又是拿剪刀戳出窟窿來,好好的料子就這樣被毀了。
張蓉蓉出嫁的時候娘家陪嫁這一個鋪子給她,老夫人一直想占爲己有,她們沈家本來就是經營酒樓的。
沈老夫人一直想着在擴充一下店面重新裝修一下,打算把她這綢緞鋪子給賣出去誰知這媳婦兒一直不搭話,所以兩人的關系。就一直有些僵硬,再加上這張氏一直無子。
所以平日裏兩人關系又好不到哪裏去,都是這沈老夫人經常愛找茬,三天一大吵兩天一小鬧的。
張蓉蓉無奈地歎了一口氣擺擺手:“掌櫃的,你把這匹布拿下去處理吧!算了,隻要她不來煩我就好。”
她見沈思衡還在一旁同幾個人閑聊,并未把他老娘帶走,她眉心不由得皺了又皺,暗道她這婆母這會還杵在這裏,不會一會又要鬧起來吧,今日被她這一鬧幾單生意也跑了?
平日裏酒樓裏的營生都是公公他們在掌管,銀錢也根本落不到她手裏,她們一家又沒有分家,她也就隻有這一處私産掙些銀子傍身而已。
“小叔你怎麽還沒有把婆母帶走,讓她繼續在這裏擾亂我的鋪子生意嗎?我這也是小本經營薄利多銷,再鬧下去我連掌櫃都請不起了。”
沈思衡這才一臉歉意看向她:“嫂子,我這就帶娘回去,給你造成困擾着實過不去。”
沈老夫人這時候卻不幹了,她一把端過那椅子坐在那裏,一臉嚣張跋扈的樣子。
“張蓉蓉你個賤人今日你不給我一個說法,我是不會走的,我今日就同你耗到底,沒臉沒皮的東西。”
原本張蓉蓉的氣已經歇了下去,她想着隻要她不要鬧得太過分,愛告狀就告狀吧,大不了她們夫妻倆又吵一回。
每次她和婆母發生一點小争執,就會被她惡人先告狀,夫妻倆不但要吵一架,還要冷戰好幾回。
許朝顔也被沈老夫人這波操作給驚到了,原本他們都打算離去了,這會兒她又一臉興緻勃勃的樣子:“夫君,我們要不再瞅瞅?反正也是無聊的緊,我瞧着寒冬臘月的,她能在這裏把這出戲唱多久?”
張旭陽也是一臉看好戲的表情,還在那裏勸着孟九和:“我說孟兄,要不我們再看會兒,反正那書鋪在那裏也跑不了的。”
孟九和一臉錯愕的看向他:“旭陽你說的什麽話,剛剛不是你說的不要理會别人的家務事嗎?這些事情誰也說不清楚,這會你又是唱哪一出啊?”
張旭陽捂唇輕咳幾聲掩飾尴尬:“那個我就是随便說說而已,你若是實在不想待下去我們走也行。”許朝顔有些不樂意了,還想再看一會。
沈思衡一臉無奈的看向他們,剛剛張旭陽還幫着他說話,這會兒他又瞪了張旭陽一眼有些不滿的開口:“你就是打算看我的熱鬧是吧?原本我對你有了些改觀,誰知道你是這種落井下石的人算我看錯你了。”
張旭陽被他說的一愣,他也知道自己的做法有些不厚道,他摸着腦袋尴尬的笑了笑替自己辯解起來:“那個我就是想說,我們幾個留下來,看能不能幫上什麽忙?”
他說着這蹩腳的借口,許朝顔她們都不會信更何況沈思衡。
沈老夫人這會兒坐在那裏,鞋子也被丢的遠遠的,沈思衡趕緊過去把鞋子提過來,一臉無奈的道:“娘,你先把鞋子穿起來,這天寒地凍的小心傷了身子,這坐在外面也不是個事兒,要不咱們先回家?”
沈老夫人原本見兒子提着鞋子過來,還以爲他終于良心發現了,會幫着自己了,誰曾想他是來勸自己回去的。
她立馬臉闆了起來,一臉兇狠的看向這個自己從小疼到大的兒子,語氣中帶着一些心酸與苦楚,她生了兩個兒子一個閨女,平日裏最疼這小兒子多一些。
她大兒子也不是不疼自從娶了媳婦之後,就老是幫着媳婦和自己作對,所以她把更多的心思用在小兒子身上。
這會兒見他這般做法簡直在戳她的肺管子,她怎能不生氣?一想到這裏眼淚撲簌簌的往下掉,伸出手拍打着自己胸脯。
“我這是造了什麽孽,生了兩個兒子都是不孝子,你們都向着那個狐媚子,都被她迷了眼,眼下你老娘受了委屈你不幫我?還想幫着她不成,我今日就在這裏同她耗着不走,你要麽同我在一條戰線上,要麽滾到她那邊去我從此再也沒有你這個兒子。”
沈思衡被她娘這一吼,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平日裏娘親和大嫂怎麽吵他都不摻和,隻要不鬧到外面去,這次兩人鬧得太過直接在大街上吵了起來,大哥與爹爹去商讨食材的事情去了,他頭疼的很。
本來圍觀的人都散了去,這會兒三三兩兩又向這邊投來一抹看好戲的眼神,再讓他娘鬧下去的話,他如何還有臉面他們沈家一直都是經商維生,他們這一代才出了一個讀書人。
他爹一直說要讓他光耀門楣,不惜花巨資給他請夫子找上好的書院,好不容易才同孟九和他們結識,可不想讓自家老娘在大家夥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
沈思衡難得闆起臉來對着地上的娘親艱難開口:“娘如果不嫌棄丢人就繼續在這裏耗着吧,我友人還在等着我這就離去。”
他随後又對着一旁的張蓉蓉開口:“嫂子,你别理會她該幹嘛就幹嘛,綢緞莊打開門做生意她如果再攔着你,你找夥計把她轟出去缺了胳膊少了腿不用你負責,反正離年關也不遠了,她既然不想好好過年就讓她躺在床上看着我們吃吧。”
張旭陽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了:“想不到這沈思衡平日裏看起來文文弱弱一副斯文書生的模樣,他這脾氣倒是還挺對我胃口的,不過他這老娘确實挺難纏的。”
沈老夫人原本見兒子不理會自己,她還在心裏嘀咕,這戲要如何唱下去,見兒子這般對待自己,她心更是涼了半截指着不遠處的張蓉蓉叫嚣起來。
“你個潑婦,你這是想逼我走是吧?好,我這就成全你,把這個家留給你們,讓你們慢慢過去我這去找個尼姑庵伴着那青燈古佛了卻殘生。”
許朝顔又被她這一出給弄得怔愣住了,剛剛不是還堵在人門口妨礙人做生意嗎?這會兒又要鬧離家出走,她到底要唱哪一出啊?
張蓉蓉這次被氣的不輕三兩步跑過來,站在她面前之前還有所顧忌,這會兒她也沒有了顧忌。
“我敬你是長輩是婆母,我不同你計較那麽多,你在我鋪子這邊鬧着要離家出走是幾個意思,你要離家出走也是從你沈家走,别從我的鋪子走,到時候你的好大兒回來了,你又告我一狀是我逼你離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