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春看着小姐站在一旁,一臉忐忑不安的樣子,秦珍珍是什麽性子她還是知道,此刻見她一臉怒氣沖沖的樣子,她捏着食盒的手不由得緊了幾分,身子也跟着了哆嗦了兩下。
秦珍珍心裏一不痛快,就會把怒氣撒到她身上,她是跟在小姐身邊最久的丫鬟,因是從小伺候她長大的,所以比别的丫鬟要好上些許,之前有個小丫鬟因不小心把她最喜歡的衣裳給洗破了,小姐讓人賞了一頓闆子還不夠解氣,直接把那丫鬟給販賣到下等窯子去了。
平日裏她伺候在跟前都是小心又小心,能忍盡量都是忍了下來,畢竟她的賣身契還在小姐手裏,她也希望到了一定的年歲小姐能放她出府去覓得良人,而不等小姐發脾氣随便就發賣到那等地方去,她家中還有爹娘弟妹需要養。
許朝顔見有人過來,臉上不由得染上一層绯紅,嗔了他一眼:“這是在外面青天白日的,你也不害臊?”
說完之後便起身要去招呼秦珍珍她們,管她是誰來者皆是客,隻要給銀子就行。
她起身之後又被孟九和給按在凳子上坐着,硬塞了一個湯婆子在她手中,嗓音依舊溫潤如玉:“娘子天寒地凍的,你就别勞累過度了,先歇一會兒吧。”
許朝顔忍不住瞪了他好幾眼,這到手的銀子看着就要飛了,那姑娘明擺着就是沖着孟九和來的,她自己夫君長得俊俏,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能靠着他的美色大賺一筆那也不錯。
她突然眼中閃過狡詐的光芒,随後聲音也柔和了下來:“夫君,我不冷我給阿姐搭把手她不是太熟悉,要不你同我一起去怎麽樣?”
秦珍珍站在一旁瞧見兩人濃情惬意的樣子,聽見孟九和那溫潤如玉的嗓音,更是對許朝顔嫉妒得要發狂,手中的帕子都快被她揉爛了。
她指着許朝顔故意道:“你過來給我挑,給我介紹一下哪一樣好吃?”
她雖說口中讓許朝顔來挑,但眼中的嫌棄卻掩飾不住,還肆無忌憚的看向孟九和。
許朝顔揚起一抹笑臉站了起來:“這位姑娘,這些食材保證新鮮,還有這湯是用豬大骨和雞架骨新鮮調出來的,足足熬了四個時辰,你聞一聞這湯是不是鮮香濃郁?這大冬日,喝喝一碗下去,整個胃都是暖乎乎的,這湯還有美容養顔的功效,我加入了枸杞,紅棗,桂圓,對咱們女子是最好不過的。”
張月娘在一旁驚的嘴巴都能塞下一個雞蛋,她早上明明見了許朝顔随意丢了兩顆棗進去,那湯也是才熬滾了一回而已,還四個時辰,果然許家妹子是會做生意的,就她她絕對沒有那個口才。
她對着許朝顔露出一抹贊許的笑容。
秦珍珍原本還一臉嫌棄的樣子,聽到她說有美容養顔的功效,再加上那濃郁的香味飄散而來,她捂着鼻子的手也放松了下來。
雖然臉上還是一些不屑一顧的樣子,但口氣也緩了不少:“你說的可是真的,可别糊弄本小姐。”
許朝顔親自盛了一碗湯撒上一把蔥花,遞到他面前:“小姐若是不信親自嘗嘗可好?我家夫君和阿姐都是喝過這湯的,夫君你說是吧?這湯是不是香醇可口?回味綿長。”
說完之後對着孟九和眨眼睛,希望他配合自己。
孟九和此刻正沉着一張臉,他原本就不想搭理這秦珍珍,這人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看自己的目光一點也不含蓄,眼中的目的明确他十分厭惡。
他家娘子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自家夫君都被别人觊觎惦記上,她還笑呵呵的同人家說話。
孟九和此時更加不悅起來,一臉淡漠的樣子,自家大娘子問話,他又不好不做答,心中雖憋着一口氣,但嘴上還是回了一句。
“娘子熬的湯确實挺香的。”
許朝原本還以爲他不會配合,結果聽到他這般說,嘴角忍不住的勾了勾手,在他腰上輕輕的捏了一把。
孟九和身子跟着縮了縮但嘴角的上揚,顯然愉悅不少。
秦珍珍盯着兩人的互動,眼中燃起熊熊怒火眼看着馬上就要發洩出來,小春趕緊上前去出聲提醒:“小姐,點心要涼了。”
她趕緊捧過湯碗恭敬的遞過來:“小姐,喝口湯暖暖身子,聞着挺香的。”
她深怕小姐一言不合就直接摔袖子走人,在命人砸了攤子,這是小姐一貫做的事情,上次小姐才被禁足十日,這次可别捅婁子了,出門的時候夫人可是千叮咛萬囑咐的,還讓她仔細自己的皮。
小春這會吓得大氣都不敢出,隻是一個勁的勸說着。
秦珍珍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醜女人,突然她嘴角露出一抹譏諷的笑容來,這醜女人怎麽能和自己比,她要啥沒啥的。
她眼角餘光瞥見凳子上放着一本書,這人又在縣學門口,估計是想進縣學裏面,她這會一臉放松下來,指着鍋裏的酥肉問了一句:“這是東西,怎麽從來見過。”
孟九和面無表情的樣子拿着一隻碗遞到她跟前:“你自行挑選就好,看中哪一串就選那個,我娘子的手藝很不錯。”
許朝顔對孟九和露出贊許的目光,這人還真上道,原本以爲他不配合自己,這會兒她也趕緊揚起笑容來:“姑娘,你喜歡吃什麽,我馬上拿給你,你有沒有什麽忌口?蔥和芫荽這些你要不要還有茱萸?”
她才舍不得把自己的紅油辣椒給這女人吃,這女人看孟九和那貪婪的目光,像是獵人看見獵物一般,簡直就是浪費自己的食材。
秦珍珍原本心情十分郁悶,這會兒自己想通之後,便揚起一抹笑臉。
小春趕緊把小凳子上墊了一張帕子,又把桌子擦了好幾遍,把食盒裏的點心撿了幾樣擺在桌子上。
秦珍珍還是一臉嫌棄的模樣,孟九和沉着臉把她選好的那幾樣菜送到桌子上去,臉色臭的很。
剛剛被自家娘子踢了一腳,讓他送這些吃食和熱湯過去,他心不甘,情不願,隻能照辦。
在孟九和即将離去的時候,秦珍珍突然喚住他:“這位公子,你可是這縣學裏的學生,我二哥也在裏面你可識得他?”
秦珍珍的話還沒有說完,孟九和直接冷冷淡淡的回了一句:“不認識也不想認識。”
随後便朝許朝顔那邊問了一句:“娘子我們可以收攤了嗎?爲夫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