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鬟拎着有些沉重的食盒往書院而去,秦珍珍已經等的有些不耐煩了,那刺骨的寒意席卷而來,冷的她隻打哆嗦,一袖子甩過去。
小桌上幾碟子點心茶水被她甩了下去,手爐此時也隻剩一些餘溫而已,丫鬟趕在她再次發怒的邊緣回來了。
“小姐,大少爺那邊有事奴婢耽誤了一會,買了一份豆花和幾樣小食回來,您看看想先吃哪一樣。”
小春說完之後就掀開簾子恭恭敬敬的遞了過去,她一雙手凍的通紅捧着豆花也有些顫抖。
秦珍珍一手拿着娟帕擋住一絲寒意,嗓音帶着一絲不悅:“回來這般遲一會回去領罰。”
小春壓根不敢吭聲懦懦的點頭,嗓音充滿恐懼他她已經緊趕慢趕的跑了過來,還差點摔了一跤,結果還是被小姐訓斥。
秦珍珍看了一眼她手中那粗劣的食物,一臉嫌棄她以爲那女人又搞出什麽新花樣,結果還是這等粗劣的食物。
秦珍珍又朝不遠處看了一眼,見許朝顔同人有說有笑的,她便覺得有些礙眼就那等粗鄙醜婦居然配得上那般清逸絕倫的人,真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
許朝顔這會兒把那些湯全部熬滾一遍,那些菜也都燙煮一遍特别是那蘿蔔塊煮的越久越入味,蒟蒻豆腐也所剩不多,三天前過來的時候蒟蒻豆腐倒是蠻受歡迎的。
她之前冰了不少雪豆腐起來,沈思衡同孟九和都喜歡吃,但孟九和沒有沈思衡表現的那般明顯。
許朝顔還是從他細微的動作中發現了,看着所剩不多的蒟蒻豆腐,她給自家夫君留了一些,這種好東西還是留給自家夫君嘗嘗,畢竟以後還得靠他。
秦珍珍看見那抹笑容總覺得刺眼的很,越發覺得那粗鄙食物越看越不順眼。
小春一路過來手被凍的通紅一整個冬日下來她手上也長滿了凍瘡,捧着那碗凍豆花手上終于有了一絲溫度。
秦珍珍一個不耐的眼神掃射過來,滿臉不耐:“還杵在這裏做什麽?趕緊把這些東西拿去喂狗,算了,這些東西喂狗都不吃,給我丢遠一點,别污了眼。”
秦珍珍原本打算回屋裏去弄幾個炭盆暖暖身子,結果瞧見許朝顔同人有說有笑的,她總覺得礙眼的很,這等醜婦應該趁早打發了,聽說那孟書生也是秀才到時候再中個舉人前途不可限量。
縣學和明月書院她也暗中打探過,那學識好的長得差強人意,那長的好的又沒有幾個有真才實學的,這不好不容易來了一個又有才學,人又長得俊俏的可惜是有夫之婦,倒是瞧不出來年紀輕輕的娶了那等醜婦不知道是不是被脅迫的。
她心有不甘緊緊的捏着手中的帕子 ,娘親這幾日又在提及說是替她相看的事情,說她年歲也不小了不能再拖下去了,她總是以大哥還沒有成親爲由,把這些事情給糊弄過去。
年前大哥的婚事也定了下來,她再也找不到理由推脫。縣令家的公子對她寄觎已久,加上他爹想着晉升有意攀附縣令家。
之前她便聽說縣令家有意同知府那邊攀關系結親,她嫁過去隻能是做小貴妾說的好聽一點還不是得低人一等。
秦珍珍看了一眼遠處像下了重大決定似的,一把扯開簾子小春還愣愣的站在那裏,她走過去一腳踏在小春腳上推開人:“别杵在這裏讓你辦點小事都辦不好,趕緊處理掉那劣質食物跟上來。”
許朝顔盛了一碗熱湯遞給孟九夏,這小姑娘頭回來月事冬日裏又跟着她出來擺攤,可别把人給凍壞了,這古代一個小小的風寒都能要了人命。
“小姑子,你喝碗湯暖暖身子,再多加幾塊木炭進去把身上烤暖和一些。”
說着她便往炭盆裏又加了好幾塊炭進去,張月娘趕緊攔住她:“妹子,省着點這會又沒什麽生意,加這麽多炭進去做啥?我們還好挨得住,等一會兒有生意時多生兩盆倒沒什麽。”
許朝顔無奈隻能把火鉗收起來。
突然桌子上傳來“咚”的一聲,三人不由自主的擡起頭望去。
隻見秦珍珍一臉傲氣的樣子,指着桌上那錢袋:“今日你們的東西本姑娘全包了,給我騰個位置出來,還有你倆去張記給我買些剛出爐的桂花糕回來,記得一定要趁熱給我帶過來,小跑着去涼了之後味道就變了。”
說完之後,又讓小丫鬟遞了一塊碎銀過去,依舊是一副傲慢無禮的樣子:“剩下的就當作打賞你們倆,當做跑路費吧?”
許朝顔的目光被桌子上一包銀子吸引住,把她們的小食全買去這三個攤子也值不了這麽多錢。
孟九夏和張月娘還愣在那裏壓根沒有接那塊碎銀,她們不知所措也不知道該如何回應,那張記一個來回最少也得半個時辰左右了。
許朝顔直接接過碎銀塞到張月娘手中:“阿姐還愣着做什麽帶着小姑子去買份桂花糕回來,記得一定要買那張記的,就他家桂花糕做的軟嫩香甜别家都沒有那味道。”
孟九夏看了一眼她那不懷好意的眼神,嘴唇蠕動了幾下想說些什麽,結果被許朝顔給攔了下來。
“趕緊去買呀?這麽大一單生意讓你倆買個桂花糕還委屈你了,剩下的全部留給你做零花,嫂子不要。”
張月娘有些擔憂地望了一眼,用眼神示意許朝顔:這女人不會過來找茬的吧,瞧她那。善的眼神估計沒好事,要不要留下來幫她?
許朝顔對她擺擺手說着就直接催促她們趕緊去。
待兩人走了之後許朝顔趕緊揚起一抹公式化的笑容,盛了一碗熱湯指着鍋裏的吃食。
“這位小姐您想吃哪樣?我這就給你撿上次感覺如何?這次我們新做了豆花,你要不要嘗嘗?有甜味的,也有鹹味的看你口味。”
秦珍珍看了一眼那冒着熱氣的豆花,還有那紅燦燦的辣椒油,她們眉頭已經忍不住皺了又皺,這麽辛辣刺激的東西吃下去不長痘痘才怪,上次給她加了不少茱萸進去她都險些受不住,她甚至在猜想這女人是不是故意的。
秦珍珍也沒有同她啰嗦打算直接說出今日的目的。
“上次你家夫君入縣學還欠着我一個人情,你可還記得?”
許朝顔依舊是一臉笑意語氣不卑不亢:“小姐的大恩大德我家怎敢忘卻,以後有用得着的地方吩咐一聲就是。”
秦珍珍見她對自己态度還算可以,便一臉贊許的開口道:“這可是你說的,有用得着你的地方盡管開口,眼下就有你用得着你的地方,你可願意幫忙?”
許朝顔拿過碗用熱水燙了一遍,這些千金大小姐規矩忒多。
“願聞其詳。”
秦珍珍也沒有脫口而出,畢竟她也是第一次這樣,随後從手腕上退下一個镯子那翠綠的光澤一看就值不少銀子。
她見許朝顔露出那沒見過世面的眼光,嘴角露出一抹譏諷的笑容來,心中暗道土包子就是沒見過世面。
丫頭小春把镯子遞了過去:“明人不說暗話,我這個人喜歡識趣一些的。”
許朝顔在心中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你倒是有話快說有屁快放,墨迹個什麽這镯子看着光澤倒不錯不知道能賣幾十兩,這女人來者不善不會故意來找茬的吧?
秦珍珍見她依舊一副笑盈盈的樣子,再配上一臉痘痕看的人惡心想吐,這種人同那般溫潤如玉的人在一起也不知道那人是如何忍得下去的?
“我就長話短說。”
許朝顔盯着她就等着她說話,結果秦珍珍搞了半天,還是沒有說。
她都有些着急了暗道這娘們到底想幹嘛?
許朝顔:“姑娘可是遇到什麽難處。”
秦珍珍咬咬牙這才開口,她畢竟也是個姑娘家,第一次同人讨論男人的事情還是有些羞澀:“你可願意自請下堂,我看上你家夫君了,這镯子隻是一點小意思,後面我會贈予你銀兩,讓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或者替你婚配也行。”
許朝顔:“強買強賣啊?”
秦珍珍臉色一變:“你自請下堂,我自是不會虧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