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喜在羅清然還是太尉府的一個庶女的時候就跟在她身邊伺候。

羅清然所有的事情她是知道的最清楚的。

素歡是她要嫁給慎王的時候，太尉府又臨時給她的充門面的幾人之一，後來慢慢的成了羅清然身邊除了素喜之外最受器重的。

羅清然顫抖着雙手撿起那份證詞，看着上面清清楚楚的交代，将她自作自受的事情講的清清楚楚。

甚至最開始交代的還是她還在太尉府的時候爲了能取得嫁給慎王的機會，害死自己庶妹的經過。

一看就是素喜交代出來的。

上面沒有任何關于貴妃給她藥的事情，貴妃在一開始跟她暗示這件事情的時候，以及後來方若給她藥的時候，這兩個丫鬟都從頭到尾的不知道。

即便是羅清然後來讓素喜下藥的時候都沒有跟素喜說過這藥的來曆。

所以證詞上面，這些事情全都是她自己一人主導。

羅清然這個時候好像才明白過來，自己大概是被貴妃忽悠了。

她隻是滿心以爲貴妃隻是不喜歡她，但是對慎王這個兒子還是很好的，所以給的藥也是能刺激他重振雄風的。

所以羅清然隻擔心萬一慎王有藥的刺激也不行的話，她就算是演戲也要做出一副事成的樣子，反正在藥的作用下慎王大概率是不會記得有沒有發生，她隻要再找人接種懷上身孕就行，這樣就萬無一失。

羅清然計劃的很好，但是完全不知道爲什麽會變成現在的情況。

明明黃酒她試過，完全不醉人，而她給自己的那一壇酒裏也沒有放東西。

羅清然眼底一片灰暗。

證據确鑿，說什麽都沒有用了。

她的目光從貴妃的臉上掃過，直到現在她才好像看清楚一些事情。

這位貴妃娘娘對她與對淩王妃向來是兩個态度，她隻當時自己出身卑微，因爲沖喜才有機會嫁給慎王，所以貴妃這個當婆婆的看她不順眼。

現在看來，貴妃哪裏是看她不順眼，看慎王也是一直不順眼。

“交給宗人府吧。”慎王此時站出來算是求情。

“你......唉！”皇上長歎一聲，像是不滿意慎王的心軟。

送到宗人府這件事情牽扯處理的就隻有羅清然一人，要是現在他處置，太尉一家上上下下少不了受牽連。

隻是皇上此時看着低着頭看不見表情的慎王又想到羅清然剛剛說的事情，這個孩子竟然是忍着這樣的事情都沒吭聲，難怪總是一副無欲無求的樣子。

他還以爲、還以爲是暫避鋒芒的法子。

皇帝現在心中五味雜陳，難得的對這個兒子生出了愧疚。

“那就按你說的辦吧。”皇上終究是妥協。

一群人聲勢浩大的來，走的時候确實靜悄悄的，就連一向都是笑面虎的淩王今天更是一句話都沒有說。

三王爺跟七王爺更是斯斯艾艾的跟慎王打完招呼就跑了。

貴妃不知道在想什麽，隻是勉強的對慎王露出一個笑就跟在皇上身後走了。

羅清然今日攀扯她的那些話，雖然聽起來不合理也沒有證據，但終歸是影響不好，她也沒了往日的表面功夫。

等到送走所有人，院子裏剩下的就隻有謝輕語跟不知道什麽時候又出現的長風長留和心平。

“今天都辛苦了，後院王妃院子那邊心平和長風你們兩個去看着點，别讓禁衛軍帶人的時候鬧出什麽亂子來。”慎王吩咐。

心平跟長風領命而去，長留也自覺地安排這邊園子剛剛聞風而來的下人。

院子裏的人都裏出去，忽然的靜下來隻剩下兩個人。

明月高懸，照的院子裏很是清亮。

“這是你做的局還是将計就計？”謝輕語不至于看不出來這裏面肯定有慎王的推波助瀾，隻是不知道是哪一種程度上的。

“我還不至于非要賭上自己作爲男人的尊嚴去做這樣一個局。”慎王自嘲一笑。

這樣的一個計謀中，他所做的從頭到尾都隻有冷眼旁觀，旁觀自己的母妃如何利用自己的王妃一步步搞垮自己的身體。

甚至于在明知道他身體已經不好的情況下還是不放心的情況下要下一劑猛藥。

謝輕語看着這樣的慎王忽然上前一步，伸出雙臂向前看着慎王，“有點冷。”

慎王目光一眨不眨的看着謝輕語，然後将她抱入懷中，将頭埋在謝輕語的肩膀上。

謝輕語輕柔的拍着他的背，傳達無聲的安慰。

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但這一刻已無需多言。

這件事情就在這個夜晚過去，誰也不知道慎王府從這個晚上起就已經沒有慎王妃了。

盡管皇室秘辛不能外傳，但架不住見證這件事情的人太多了。

雖然最後宗人府給出的結果是羅清然不慎失足落入溫泉而亡，但是園子裏本來就小，事情早已經鬧得沸沸揚揚。

尤其是第二天一早，七王爺讓人東送來的一大堆補藥和羊肉之類的食材，意思簡直再明顯 不過了。

送禮過來的人顯然也知道‘慎王不行’的傳言，送東西的時候小心翼翼，一句話都不敢多說。

随後的還有三王爺送來的類似的東西，就連淩王都讓人送了一些過來。

當然最有排面的還是下午皇帝派人送來的，甚至一同前來的還有兩個太醫，專攻這方面的太醫，平時都不怎麽出現在人前的，還是皇帝連夜派人回京接來，這會才剛剛到。

其他人聽聞傳言的時候本來還有些持懷疑态度，想要悄悄摸摸的打探消息。

看着皇帝和幾位王爺的舉動，這下都不用打聽了，直接坐實了這件事情。

一時之間讓其他的宗親倒是有些拿不定主意，這種病也不好來探病，但是皇帝都送東西了，他們不表示一下好像也說不過去，少不得想要來探明一下情況。

還有一些人想看戲，想看從前威風凜凜的慎王如今是如何的擡不起頭，甚至還是住在春晖園這樣的園子裏。

不能人道。

注定坐不上那個位置。

可惜慎王從這天開始，卻是已經閉門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