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她悠閑起身，便開始打八段錦。
對面的彪形大漢好像被帶走審問，牢房很是安靜。
有腳步聲接近，很輕盈。
她擡頭一看，竟然是楚之寒。
楚之寒便那麽淡漠看着她:“真沒想到進 了牢房，你依然穩如泰山。”
“我是相信王爺。”顧憶生走到牢邊，說道。
“皇上已經将此案的調查權交給本王，你可以說說昨日到底怎麽回事？”
昨日，楚之寒便得到了調查權。
畢竟比起肖貴嫔，皇上更信任他。
皇上也知曉顧憶生與楚之寒有關系，便做了這麽個順水人情。
這種案子對楚之寒并不難。
他昨晚翻來覆去查看了所有證詞，與木太醫的藥方，終于看出一絲端倪，這才來找顧憶生。
顧憶生先将事情真正的經過告訴楚之寒，又将自己的猜測說出。
“你是說，肖貴嫔肚子的孩子本就是個死胎？”
楚之寒沒想到顧憶生竟然這麽敏銳，在牢裏都能如此簡單猜出背後之人，所說之事與他查到的方向完全一樣。
“不然她怎會蠢到殺了自己的孩子？”顧憶生淡淡道，“相信王爺已經有調查方向。”
“若真如你猜測般，死胎的事定是收賣了太醫才能瞞住所有人。”
楚之寒負手而立，“本王已讓李大人對你有求必應。給本王一日，本王定爲你讨回公道。”
“謝王爺。”顧憶生毫不猶豫地說道，“王爺手臂上的傷好些了嗎？”
楚之寒微微颔首:“有上好的藥膏，已無妨。”
顧憶生目光不自覺看向楚之寒的傷口。
聽他說無恙，腦海中浮現出他毫不猶豫擋在她背後的畫面。
她道:“我倒是想起一件事，之前秦薄言便讓我囑咐王爺，一定要愛惜自己的身體。下次，可别爲他人擋刀了。”
楚之寒看着她的雙眸，這一次倒是能看出她雙眸的情緒，是真誠！
若是旁人，楚之寒定要冰冷地說一句“多嘴”！
但此時，他破天荒應了聲:“好。”
“你安心待着，用不了多久你便會出去。”楚之寒說完，便轉身離開。
顧憶生繼續打着八段錦。
夜晚，看守的官兵給她拿來一件狐毛披風，道:“顧小姐，今夜降溫，李大人特意給你送來的。”
這李大人，想的還挺周到的。
對面的彪形大漢早已回來，看到官兵對顧憶生如此恭敬，他憤憤不平道:“你們這些狗官，趨炎附勢。都是坐牢，憑什麽她還有狐毛裘？”
“滾！”官兵大哥毫不客氣道。
是夜，彎月高懸于空中，山中夜色清明，林間如潑墨般漆黑，月色卻透不進一絲。
肖貴嫔半倚坐在床頭，一旁的桌上放着涼透的粥。
“貴嫔，你還是用膳吧，不然身體如何承受得了？”貼身宮女不忍地勸道。
肖貴嫔目光有些呆滞:“小荷，你說我是不是從一開始便做錯了？”
爲何，她總覺得心裏空落落的？
她在後悔，後悔當初不該爲了得到皇上的恩寵，而去做出這麽喪心病狂之事。
她肚子裏可是一條生命啊！
是她的孩子！
小荷以爲肖貴嫔說的是陷害顧憶生這件事，她安慰道:“貴嫔，你也沒辦法，都是淑貴妃讓你這麽做，你無法反抗。”
聽到小荷的話，肖貴嫔不再說話。
她知曉，小荷不會明白她的感受。
突然，一陣腳步聲傳來，随之而來的是一聲碰撞。
有人竟然将禅房門直接踢開。
肖貴嫔與小荷猛然擡起頭，看到門口赫然站着李大人與他的屬下。
“李大人，你這是要做什麽？”小荷強忍着怒氣，質問道。
李大人冷笑一聲，絲毫不顧肖貴嫔的身份，直接道:“肖貴嫔有謀害皇嗣之嫌，随本官回都城受審。”
“什麽？這可是肖貴嫔，你是不是瘋了才能說出這些話？”小荷十分震驚，心中更多的是害怕。
這件事這麽快就暴露了？是巧合吧！
她下意識看向肖貴嫔。
“有皇上的命令，我才敢來。”李大人不卑不亢道。
肖貴嫔眼眶已經濕潤，不可置信道:“是皇上的意思？我不信，我不信！”
“貴嫔，得罪了，帶走。”時間有限，戰王下命令必須要在天亮時趕回去，可耽擱不得。
李大人一聲令下，侍衛紛紛上前。
就這般，肖貴嫔，小荷，木太醫，連夜被帶回都城。
馬車上，肖貴嫔一改委屈，神色很不安。
李大人說這是皇上的旨意？
難道皇上知曉真相了？
不可能！
她可是用自己的親生骨肉去謀劃，任誰也不可能想到這一點。
應該隻是請她去提供證詞吧？
宮裏那邊她已經做的夠隐蔽，隻要木太醫與小荷嘴硬，任何人都拿她沒辦法的。
肖貴嫔雖然有很多疑問，卻仍然默默不停安慰自己，緩解心中的懼意。
第二日，太陽已然升起，可牢房依然是暗無天日。
顧大小姐盤坐在床上，休養生息。
“顧大小姐，要上公堂了。”有官兵前來通知她。
當她被帶到公堂，看到公堂上的陣仗，她有些不解。
案桌前坐着都城府尹李大人，還有個不認識的官員，看官服應該是一品官員。
偌大的公堂上站着不少的官兵，堂下赫然是站着的肖貴嫔，她的貼身宮女，與木太醫。
而公堂後，是密密麻麻看熱鬧的百姓。
肖貴嫔這件事按理來說是後宮醜聞，不應該這麽光明正大堂審，豈不是讓所有人笑話，爲後宮蒙羞。
戰王想要達到什麽目的呢？
肖貴嫔早已從李大人口中聽說，皇上命令李大人公開審理此案，因此她才被帶到公堂。
看到顧憶生，她下意識怒罵道:“是你，是你害了我的孩子？我要你給我孩子陪葬。”
因爲太過激動，本就虛弱的她差點昏過去，還是小荷扶住她。
“貴嫔，情緒切莫激動。”
李大人的聲音洪亮，“今日得皇上命令，公開審理貴嫔小産一案，本官主審，丞相督察，公平公正，以示皇威。”
李大人驚堂木一拍，正氣凜然道:“礙于肖貴嫔小産未恢複，流程從簡，先由肖貴嫔講訴案情。”
肖貴嫔斷斷續續講述，情到深處，哭得梨花帶雨，好不讓人憐惜。
肖貴嫔的證詞與之前一樣，一口咬定顧憶生故意推她。
而另一個證人小荷，證詞與肖貴嫔一樣，笃定是顧憶生害肖貴嫔流産。
“顧大小姐，你有何話要說？”李大人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