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樹林深處的腳步聲傳來,是錦衣男子帶着手下信步走來。
冷雲和雲歸看着易容的男子,十分警惕。
“是你引誘我們過來?你是誰?”雲歸沉重地看着錦衣男子。
楚之寒已經掉下懸崖,生死不明,他們已然無心戀戰。
錦衣男子冷哼一聲,語氣中帶着愉悅:“你們還真是命硬,特意選了這麽好的地方布置,這都能被你們逃過!”
不過,方才有人掉落懸崖時,他可聽到冷雲喊了“爺”。
冷雲可是戰王的心腹,能被冷雲稱爲“爺”的,想必是戰王。
這麽完美的計劃,陰差陽錯,讓戰王掉下去了!
他沒想到,戰王親自來了平陽縣,蠢到自投羅網。
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此時他真想大笑,一發心中的快意。
但他又不能表現,不能讓冷雲等人看出來,他已經知道戰王落下懸崖。
他第一次覺得僞裝是那麽難!
兩方劍拔弩張,戰鬥一觸即發。
不曾想這時候錦衣男子卻一揮手“撤”!
所有黑衣人跟着他就要退走。
冷雲想要追,被雲歸叫住:“别追了,快點下去找王爺。”
冷雲已經顧不得神秘人是誰,帶着人立刻往山下而去。
錦衣男子已經朝計劃好的路線退去,此時無外人,他直接将人皮面具撕下,赫然是一張傾國傾城,比大多數女人更妖孽的一張臉。
“主子,明明是下手的好機會,爲何要撤退?”他的手下不解地問道。
錦衣男子目光深邃,嘴角帶着一絲輕蔑的笑意:“因爲獵物已經掉下去了,而且我好似有了更大的發現。”
如果真的如他猜測般,掉下懸崖的是戰王。
那麽戰王掉下去前,明明是想救身旁男子的命,才推了男子一把。
可他早就看得出,那人是女扮男裝。
所以說,戰王掉落懸崖前,将那名女子推出來救她,女子看到戰王掉下去,又奮不顧身跟着跳下去。
如果兩人沒有什麽貓膩,他可是不信的。
“不知主子發現了什麽?”他的屬下問道。
錦衣男子邪魅一笑:“一個人最可怕的是沒有弱點,一旦有了弱點,便不再堅不可摧。”
恰好,他好像發現了戰王的弱點。
這一次,他可不能讓戰王再逃過。
想罷,他神色變得陰沉:“派出三組人去懸崖尋找落下去的屍體,四具,一具都不能少!如果不是屍體,那麽便讓他變成屍體!”
“是!”
樹林裏雀鳥驚飛。
……
顧憶生被雨滴驚醒,豆大的雨落在她臉上。
渾身的疼痛,讓她動了動自己的筋骨,才發現自己在一個溫暖的懷抱。
是了,落下山崖前,楚之寒竟然護着她,因此她沒有受傷。
此時,她已經顧不上疼痛,立刻去查看楚之寒的身體情況。
隻見楚之寒黑色錦衣被樹枝荊棘劃破,臉上有三道樹枝劃破的血痕,他的大腿卻是有一道鮮血淋漓,觸目驚心的傷口。
看到楚之寒緊閉的雙眼,想到他将她推開的畫面,顧憶生隻覺得莫名心痛。
他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自己的性命,而是她!
是她的安危!
雨越來越大,已經淋濕她的全身。
她背上楚之寒,踏着堆積深厚的腐葉,腳步一深一淺往山壁走去,因爲她要找一個山洞。
不知走了多久,山間越來越冷,雨水和汗水在她臉上交雜。
本就摔傷的她面色變得蒼白,她感覺自己的内力在一點點流失,楚之寒的身形也越發沉重,她快要堅持不住了。
突然,厚重的樹葉下是一個坑,她一腳踩下去,直接帶着楚之寒摔倒。
她好累!真的好累,好想閉上眼睛。
但是她不能倒下,她還要救楚之寒!
這個念頭讓她強撐着身體,将楚之寒繼續背起來。
好在,天不亡她!
終于找到一個不大,卻足以躲避的山洞。
她在楚之寒腰間摸了摸,摸到火折子。
她撿來山洞裏的幹草,又淋着雨,拖着疲憊的身體,去山洞外尋沒有被打濕的木頭。
火,終于燃起來,驅散了寒意。
顧憶生拿出懷裏随身帶的金瘡藥,将楚之寒身上的箭拔去,給他受傷的地方上好藥,又撕下自己的衣裙給他包紮好。
處理好一切,顧憶生已然顧不上自己身上的劃傷,無力地靠着山壁。
突然,一隻紅色毒蛇從山洞角落鑽出來,往楚之寒爬去。
顧憶生直接拿出匕首,手起刀落,蛇斷成兩半。
她收起匕首,擡眼看着楚之寒輪廓分明的臉,目光深沉且複雜。
他不顧自己的性命救她,隻要有他在,好似一切都不是問題,讓她很有安全感。
這是愛情嗎?她愛上了楚之寒嗎?
看到他的臉,她想,她或許知道了答案。
她靠着山壁,再也支撐不住,沉沉睡去。
半夢半醒間,她感覺自己像是掉進了冰窟般寒冷,她更是頭痛欲裂,十分難受。
想睜開眼,眼皮又沉重到好似有千斤重!
好冷,真的好冷!
她是在蛇島上嗎?
恍然間她似乎記起,有一種蛇隻有蛇島有,她接到的任務便是去取蛇毒。
那時候她中了毒,也是這麽冷,冷到整個身體快凍僵,她模模糊糊間感覺自己快死了!
她還在蛇島上嗎?
難道穿越的一切都是夢?難道楚之寒是假的?
可是想到楚之寒是假的,爲何心那麽痛?
就在她已然分不清夢境還是現實之際,她好像被人抱住,緊緊抱住她。
那個懷抱很溫暖,雙手很厚實,有這個懷抱在,她突然變得很安心。
楚之寒醒來時,發現自己全身都是傷,隻要一動就痛不欲生,但他的傷口被人處理過。
他擡眼看着沉睡的顧憶生,是她把他背到這個山洞來,也是她爲他上了藥,生了火。
突然,顧憶生口中念着什麽,楚之寒始終聽不清。
他隻好動了動身體,劇烈痛意讓他忍不住低沉叫出聲。
但他依然忍着強烈的痛意靠近她,聽她說什麽。
她說:“好冷,好冷!”
他摸她臉,原來是染了風寒。
他便将她抱入懷中,試圖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她。
一如曾經,他蠱毒發作時,她給予他的溫暖一般!
感受到懷中人終于平靜,楚之寒嘴角微勾。
每一次有危險都是她在他身邊,和他同生共死。
哪怕面對刀山,都能讓刀山摧折,落地生花。
哪怕踏向火海,也能讓火海枯竭,萬物發芽。
這就是她帶着他的魔力,在一切殺意與困境面前,有她在,好像什麽都不足爲懼。
本想掩飾住自己的心意,不給她增添煩惱。
可此時将她抱在懷裏,他卻發現,她是那般讓人留戀。
他越是和她相處,卻好像越做不到掩飾自己的愛意,他想光明正大去保護她!
楚之寒抱着她,再次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