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柔的話說得毫不客氣,就像一巴掌甩在了柳歲歲的臉上。
她臉色泛白,眼睫輕顫,沒說話。
站在她身邊的沈玉棠聽不下去,替她開了口:“祖母說過,歲歲既來了咱家,那便是一家人,三姐姐何必這般羞辱人呢。”
“你算個什麽東西?”見沈玉棠幫着柳歲歲說話,沈玉柔柳眉倒豎,一個眼風朝她掃過去,“我說話有你插嘴的份兒?”
沈玉棠臉色青白交加,羞憤卻又不敢再多言。
她雖是沈家的姑娘,但畢竟庶出,國公府嫡庶有别,她的确沒資格在沈玉柔面前多話。
原本不想和沈玉柔起争執的柳歲歲,見護着她的沈玉棠被呵斥,便知這縮頭烏龜是裝不下去了,于是擡頭看向沈玉柔:“沈三娘子也不必如此爲難,你既然不想看到我,那我這就走便是。”
她說着轉身就要走。
這直球般的操作,直接驚呆了所有人。
見她真的往外走,二娘沈玉容最先反應過來,她開口叫住了她:“柳妹妹别多心,大姐姐是誠心邀你過來玩的,三妹一向口無遮攔,我替她向你賠個不是。”
“二姐,你憑什麽向她賠不是,她算好幾?”沈玉柔一臉怒容。
“你閉嘴!”沈玉容冷下臉來,“若是讓母親知道你如此,定不饒你!”
“我……”沈玉柔惡狠狠地瞪了柳歲歲一眼,随即扭頭氣沖沖朝前走去。
沈玉容走到柳歲歲跟前,親熱地拉着她的手:“柳妹妹莫與三妹妹一般見識,她刀子嘴豆腐心,心裏也也未必真就那麽想。”
柳歲歲看着眼前的沈玉容。
對方笑得一臉和煦,幾句話就化解了不和氣氛。
對方給了台階,柳歲歲自然要下。
恰好芙蓉閣那邊派了人過來催,柳歲歲便任由沈玉容牽着,一起進了芙蓉閣的院子。
進門的時候,沈玉容的手松開了。
柳歲歲低頭看了一眼被她握過的手腕,心裏偷偷舒了口氣。
她明明感覺到沈玉容對她的不喜,對方卻偏偏要對她表現親熱的樣子,她知道這是在做給别人看,畢竟國公府二娘子名聲在外,不僅相貌出衆,品性更是溫柔高潔,一向和善待人。
世子妃沈玉華屋子裏,坐滿了人。
柳歲歲跟着她人一起行了禮,待起身後站在沈玉棠身邊垂着眉眼誰也沒看。
一道溫柔的聲音傳來:“二嬸,這就是蘇城來的妹妹吧?長得可真水靈。”
柳氏朝柳歲歲招手:“歲歲,快來,見過世子夫人。”
柳歲歲這才擡眸,看向上首位置。
上面坐着兩人,一個是大夫人苗氏,另一位緊挨着坐在她身邊的年輕夫人。
一身海棠花裙,挽着高髻,一身華貴,長相不俗。
對方也在看她,眼神明亮,坦坦蕩蕩。
這位肯定就是沈大小姐沈玉華了。
柳歲歲連忙上前幾步,停在沈玉華面前,福身行禮:“歲歲見過世子夫人,願夫人歲歲無憂,長安喜樂。”
“聽聽,聽聽這小嘴也太會說了。”沈玉華微微起身,伸手拉住了柳歲歲的雙手,将她拉到跟前仔細打量着:“都說江南出美人,這話果然不假,二嬸就已經很好看了,這柳妹妹更是讓人過目難忘。”
這話說得極有水平,不僅把柳歲歲誇了,連帶着二夫人柳氏也誇了一番。
柳氏果然開心得不行。
“你還說她的小嘴會說,我看這滿京城誰也比不上你的小嘴。”
衆人都忍不住笑起來。
沈玉華順勢褪了手上的碧玺手串套到柳歲歲手上:“這是姐姐給妹妹的見面禮,日後就是一家人。”
這碧玺一看就十分貴重。
柳歲歲下意識地看向姑母柳氏,柳氏笑着對她說:“世子夫人的心意,收下吧。”
“多謝世子夫人。”柳歲歲福身謝過。
剛退到一旁,管家嬷嬷便走進來禀道:“各府的夫人小娘子都到齊了,夫人也該過去了。”
沈玉華聽了,挽起母親苗氏的胳膊,領着屋子裏衆人朝宴會地點而去。
靖遠侯府有一處後花園,花園裏花木繁盛,正是桃花盛放的季節,一眼看去,滿眼桃紅,在看了一個冬天蕭條景色,這片桃花極得衆人喜愛。
桃林旁有一大塊空地,上面擺滿了桌椅,桌子上放着糕點茶水,對面搭着戲台子。
夫人們坐在一起喝茶看戲,小娘子則約着一起逛桃花林。
剛被沈玉柔說了一番的柳歲歲,也不想出去惹人眼,便坐在柳氏身邊喝茶看戲,倒也自在。
說是春日宴,實際上也是各家夫人爲自己家郎君相看親事的好時機。
柳歲歲第一次出現在這種場合,見她雖然打扮素淨,但長得出挑,一張芙蓉面誰看誰不喜歡?
很快就有夫人打聽到她頭上。
但當聽說她并非沈家小娘子,而是寄住在國公府的遠房表親,立馬都歇了心思。
京城世家結親,結的都是門當戶對。
長得再美又如何?家中不濟,怎樣都是不行的!
柳歲歲并不知各家的心思,她安靜地坐在那兒,餓了吃塊點心,渴了喝口茶水,耐心地等着這場春日宴結束。
但好景不長,六娘子沈玉彤匆匆跑過來扯了扯她的衣角:“柳姐姐,四姐姐她不小心崴了腳,讓我過來找你。”
柳歲歲一聽,立馬跟柳氏打了聲招呼,就跟着沈玉彤急匆匆地走了。
桃林寬闊,林木繁盛。
柳歲歲跟着沈玉彤跑進桃花林,跟着她七拐八拐,走了好大一會兒,竟走出了桃花林。
柳歲歲覺得不對勁,回頭去找沈玉彤,卻不見任何蹤影。
她心頭突然湧出一絲不好的預感。
來不及思考,她轉身想順着來時的路回去,身後突然傳來一道陌生男人的聲音:“這是哪家小娘子?”
柳歲歲猛地停了腳步。
身後腳步聲越來越近,她心跳加速。
總覺得不會是好事。
知道躲不過,柳歲歲轉身正要行禮,那人卻先一步抓住了她的胳膊: “美人不必行禮,擡起頭來讓本少爺仔細看看!”
柳歲歲渾身一顫。
她擡頭快速地看了一眼對方,完全陌生的男人,穿着錦衣也掩蓋不住他滿身的酒色之氣
對方趁着她擡頭看清了她的長相。
頓時滿眼驚豔。
他見過太多美人,也睡過很多美人,但卻從未有哪一個像眼前這個小娘子這般的水靈動人。
一雙烏黑的眼眸,慌慌張張,像極了被獵人追趕的麋鹿。
她越慌,他越興奮。
更何況,她不止水靈,渾身上下還透着讓男人心癢癢的嬌媚。
這股子嬌媚不同于他在青樓見到那些妓子刻意表現出來嬌媚。
她天生而來,從骨子裏透出來。
隻瞧一眼,男人半邊身子都軟了幾分。
男人臉上的肥膘因爲太過激動而顫抖起來。
“美人美人,隻要你陪本少爺睡一覺,本少爺命都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