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沈玉柔的句句質問咄咄逼問,才十四歲的沈玉靈整個人都懵了。
她張嘴想爲自己的表姐辯護,可沈玉柔根本不給她再開口的機會,親自上前,一把将柳歲歲從她身後拽出來。
“我要是你,哪還有臉出現在這兒?早就一根麻繩把自己吊死了!”
“你們都是死的?還不快把她給我趕出去!”
一旁湧上來幾個丫鬟,伸手就來推柳歲歲。
此刻的柳歲歲整個都是傻的,也沒注意腳下,被幾個人在身後推着,一個踉跄,摔倒在院子裏。
她想爬起來,可整個身子像是移了位,疼得她連呼吸都幾乎要停了。
沈玉靈尖叫一聲跑過來,她一把将柳歲歲抱住,回頭看着廊子上的那些人,流着淚大喊:“你們欺人太甚!”
三夫人孟氏在丫鬟的攙扶下走過來,她對沈玉靈道:“你祖母還在醫治,莫要在這裏吵鬧,三嬸送你們回去。”
“三嬸也覺得這一切是我和歲歲的錯麽?明明就是沈玉柔先鬧的,你怎麽不去責怪她,偏要來說我們鬧?”
孟氏有些尴尬。
“三嬸不是那個意思……”
“你們就是仗着我娘這會兒病着無人給我撐腰才這般欺負我們……”正說着,正屋的門簾被掀開,二爺沈工文從裏面大步走出來。
他一臉怒容地走到沈玉靈和柳歲歲面前,壓抑着火氣:“吵什麽?你倆趕緊給我回去。”
原本看到父親以爲有了靠山的沈玉靈,眼底期盼還沒退去。
她看着自己的父親:“爹,你沒看見我和歲歲被人欺負了嗎?”
沈工文不願和她啰嗦,冷聲吩咐一旁小厮:“送娘子回紫薇園。”
“是!”
小厮上前一步,正要伸手去拉人,一道低沉清冷的嗓音從身後傳來:“都讓開!”
衆人循聲看過去,門簾掀開,還是一身官服的沈工臣從裏面大步走出來。
他一路下了台階,誰也沒看,徑直走到柳歲歲身旁。
微微彎腰,他伸手過去,将柳歲歲從沈玉靈懷裏接過來,一句話沒說,抱着她大步出了惠春堂。
沈玉靈忙哭着追上去。
他們身後的院子裏,一院子人雅雀無聲。
苗氏盯着沈工臣抱着柳歲歲大步離開的身影,眉頭皺了起來。
一旁餘秋月小聲說:“四表叔待柳娘子可真好。”
苗氏瞥她一眼,不想理,正要收回視線,卻不經意間落在她腰上。
“秋月,你得少吃點了,這腰身我看着粗了不少。”
餘秋月原本好看戲的臉上頓時緊張起來。
她下意識地用手捂着腰腹,垂着眼睑不敢看苗氏,聲音極小:“我最近胃口好,吃得有點多。”
見她突然變得小心翼翼,苗氏還以爲自己語氣重了,便放緩了聲音:“姨母并不是嫌你吃的多,隻是覺得你還沒嫁人,我已經找了媒婆,想着再給你說門親事,若是胖了,便不好看了。”
“秋月知道姨母的好意,隻是秋月剛來京城沒幾個月,親事先不着急。”
“你已經十八了,再過兩月就十九了,你不急,你爹娘還能不急?”苗氏一臉探究地看着她,“你遲遲不願相見,可是心裏有人了?”
餘秋月忙搖頭:“怎麽會?我整日不是待在您身邊就是跟着柔姐兒,根本沒接觸過外男……”
“姨母當然知道你懂事。”苗氏拉着她的手,“你且安心地待着,我這次找媒婆給你說門好親事。”
說着松開手,不再看她。
餘秋月垂着眼睑,那雙眼睛裏,含着濃濃的怨念。
好親事?
她上次尋摸了那麽久,最後給她找了個老秀才,對方大她整整十歲,家中窮得叮當響,上還有一個殘疾老母和一個不谙世事的妹妹。
一大家子人都等着她嫁過去好吃絕戶呢!
她爹好歹也是一城知府,朝廷正四品官職,和姨父平起平坐,沈家除了家世底蘊厚一些,她又有哪點比不上沈玉柔她們?
當她聽說給她找了一個老秀才,差點沒嘔出血來。
這哪裏是給她說親?
分明就是坑人!
她在苗氏眼裏就這麽不堪?
也就是從那時起,她打定主意要自己争口氣,沈玉容的親事沒了,沈玉柔的還在。
而且那薛尋對她一見鍾情,比起老秀才,薛尋這個侯府世子爺不知道要好多少倍?
沈玉柔嫁得,她如何嫁不得?
再說了,薛尋都向她保證過了,等再過幾日找個借口跟沈玉柔退親,然後娶她。
想到這兒,她下意識地看向微微隆起的腹部……
她希望時間再快點,再過兩月,肚子大了,就不好再藏了。
……
柳歲歲被沈工臣一路抱着出了惠春堂。
回去的路上,有風吹來,她莫名打了個冷顫,一下子就回了神。
看着緊緊抱着她的沈工臣,她忙道:“你先放我下來。”
“你受傷了。”沈工臣一邊大步往青栀閣去一邊垂眸看她一眼,“我抱你過去。”
“這樣不好……”柳歲歲掙紮着想下去。
沈工臣愈發将她抱緊:“聽話!”
她擡頭看他一眼,對上他深沉的眼眸,放棄了掙紮。
沈玉靈追上來,小嘴不停地訴說着委屈:“四叔真的被罷官了麽?真的受歲歲連累麽?她也是無辜的,要怪就怪我那個讨人厭的舅舅,都是他……”
“我被罷官和她無關!”沈工臣抱着柳歲歲大步進了院子。
春杳迎出來,一見如此,也沒敢多問,挑起簾子迎了幾人進去。
進去後,沈工臣将她放在床邊坐好,随後蹲下身子就要給她查看傷勢。
柳歲歲将腿往後藏,小聲說:“老夫人還病着,你先去照顧她,我沒事。”
沈工臣沒理,大手握住她的腳踝,強迫她露出小腿來。
裙擺被掀開,一條白嫩纖細的小腿露了出來。
小腿肌膚如凝脂一般,白得耀眼,讓人一眼難移開。
如果上面沒破皮擦傷流血的話,應該會更好看。
沈玉靈在一旁看着,心疼壞了。
“都怪三姐姐,她二話不說就來推歲歲,她現在怎麽變得這麽壞?”
沈工臣沒理,而是冷聲吩咐春杳:“拿藥箱。”
春杳立馬将藥箱拿了過來。
沈工臣打開,裏面還有半瓶姬生給的藥膏,他取了給她輕輕塗上。
他動作已經放得很輕,但還是弄疼了柳歲歲。
她死死地咬着唇瓣,不讓自己發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