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佳釀不知是用什麽果子釀的,口感極好,柳歲歲和秦雙喜兩個小饞貓,你一杯我一杯,不一會兒,酒壺就空了。
皇上和貴妃已經離席。
沈玉靈和陳靜姝過來了,對柳歲歲和秦雙喜道:“聽她們說那邊有螢火蟲,晚上很美,要不要一起去看?”
“好啊。”秦雙喜拉着柳歲歲起來,“歲歲會編小燈籠,咱們捉些螢火蟲來放進去,就是一盞小夜燈了。”
都是年輕小娘子,還是玩心極重的年紀。
幾人一聽,一拍即合。
潘氏不放心,便吩咐天元跟上去,又叮囑柳歲歲。
“早些回來。”
柳歲歲被秦雙喜拉着,回頭笑着應了一句:“知道了娘。”
……
秦西嶺是一座巍峨高山。
山底卻是一片廣闊平坦草地,各府營帳都紮在東面那一片稍高一點的地方,特别是南邊這一大塊,即便已是深秋,也是綠草如茵,晚上螢火蟲星星點點,它們輕輕地飛舞着,像極了暗夜的小精靈。
柳歲歲以爲就她們幾人,誰知到處都是捕捉螢火蟲的小娘子。
沈玉靈歡呼一聲,轉身招呼柳歲歲:“歲歲,快,你多編幾個小燈籠,我要多做幾個,晚上挂在床頭,定十分好看。”
陳靜姝:“我也要我也要。”
“好好好,都有。”
一旁的樹上挂着燈籠,她借着燈籠光找到編燈籠用的蒲草,讓天元用匕首割下一些來,她就站在那兒,碧綠的蒲草在她白嫩的指尖翻飛,不過半盞茶的工夫,一個小籠子就好了。
秦雙喜一臉驚歎:“神呐。”
沈玉靈忙過來搶:“我要我要。”
柳歲歲将籠子給了她,沈玉靈立馬拉着陳靜姝去一旁捉螢火蟲。
柳歲歲又編了一個給秦雙喜,秦雙喜臨走前跟她說:“你隻負責編,我去給你捉蟲子,一會兒就回來。”
“那你别跑太遠。”
“知道啦。”
柳歲歲以爲她們一會兒就會過來,可誰知,籠子都編好了五六個,卻不見三人身影。
她擔心出了什麽事,正想捧着籠子去找人,突然見有人從那邊往這邊跑,一邊跑還一邊叫着:“有蛇……”
柳歲歲一聽,心頭一驚。
她心裏惦記着秦雙喜她們仨個,擡腳就要過去,天元一把拉住了她。
“娘子,那邊有蛇,不要過去。”
柳歲歲心急如焚:“可是靈姐兒還有雙喜她們……”
“您就待在這兒,我過去看看。”
“好,你快去。”
天元立馬擡腳往那邊跑,柳歲歲站在原地,伸長脖子往那邊看,但因爲天黑,燈籠光根本照不到那邊,她不知那邊情形。
有人從她身邊跑過去,她忙問:“是誰被蛇咬了嗎?”
“好像是咬了,但不知是誰,我沒敢過去。”對方認出她來,忙道,“柳娘子,咱們快走吧,被蛇咬了可不是小事。”
“好,你先走,我等等我朋友……”
對方匆忙離開,柳歲歲又等了片刻,卻遲遲不見天元過來。
她再也等不及了,擡腳正要往那邊去,一陣馬蹄聲傳來,她下意識回頭去看,借着一旁樹上挂着的燈籠光,看清了來人。
一身黑色勁裝,幾乎和黑夜融爲一團。
那人轉眼就到了她跟前,卻沒下馬,居高臨下的俯視着她,視線掃過她手裏抱着的小籠子,正要開口,柳歲歲卻先他一步出了聲。
“那邊有人被蛇咬了……”
她話還沒說完,天元剛好跑過來。
他也看到了沈工臣,立馬松了口氣:“沈大人,五娘子被蛇咬了,您快去看看。”
一聽是沈玉靈被咬了。
柳歲歲一下子就慌了。
她再也顧不上什麽,擡腳就往那邊跑,隻是還沒跑幾步,就被沈工臣叫住了。
“你回來!”他翻身下馬,攔住她跟前,面色冷硬,“我去,你留在這裏别亂跑!”
說着,轉身大步朝那邊而去。
柳歲歲不想聽他的話,也想跟過去,卻被天元一把拉住。
“娘子,您不能去,秦娘子說那條蛇跑了,而且有毒,她囑咐小的您千萬不要過去!”
“可靈姐兒她……”
“有沈大人在,定會沒事的。”
話雖是如此,沈工臣的出現讓她安了些心,但她心裏依舊不安。
好在這次并沒等多久,沈工臣很快回來了。
他抱着沈玉靈,一旁跟着秦雙喜和陳靜姝。
柳歲歲立馬迎上去,還沒開口,秦雙喜便安慰她:“别着急,我剛替她擠了些毒血出來,待回到營帳,我再做清毒處理。”
柳歲歲這才放下心來。
沈工臣抱着沈玉靈大步走在前面,柳歲歲她們緊跟其後,到了帳子附近,得了信的柳氏已經迎了出來。
她心急如焚,看到人回來,忙小跑過來。
“靈姐兒……”一看到沈玉靈一動不動,吓得腿一軟。
柳歲歲一把扶住她:“姑母别擔心,靈姐兒隻是吓暈過去了,有雙喜在,定會沒事的。”
聽了她的話,柳氏這才勉強穩住了心神。
沈玉靈被送進帳子。
她躺在床上,秦雙喜給她号脈,整個帳子,無一絲聲響。
片刻後,她起身,對柳歲歲道:“讓天元去我的帳子,拿藥箱來。”
“好。”柳歲歲忙轉身出帳子。
一出帳子,便看到北鬥反剪着天元的兩隻手在欺負他。
見到她出來,北鬥倒是挺自覺,立馬将天元又松開。
天元一溜煙跑到柳歲歲跟前告狀:“娘子,你踹他一腳,他欺負人!”
柳歲歲掃了一眼站在不遠處大樹下的沈工臣,眼睜睜看着她的人被欺負一言不發。
好一個沈大人!
沒好氣地瞪了一眼北鬥。
最後看着自己的小天元,恨鐵不成鋼。
“日後他若是再欺負你,你就用手抓、用腳踹!”她越說越氣,“實在不行給我用嘴咬,還能讓他欺負了不成?!”
“屬下這次大意了,下次定不饒他!”
“行了,你趕緊往雙喜的帳子跑一趟,将她的藥箱拿來,快去!”
“好咧。”天元擡腳就跑了。
柳歲歲又掃了北鬥一眼,北鬥覺得自己有必要解釋一下,不然會連累自己家主子。
于是擡腳走過來,先行了禮,後解釋道。
“屬下并未欺負天元,是他手欠,非要切磋!”
柳歲歲也是個不講理的,不僅不講理,還挺護犢子。
“他想切磋,你便讓他一下又如何?你一個大男人怎麽還跟他計較?”她輕輕瞪他一眼,轉身進了帳子。
北鬥:“……”
他下意識地看向不遠處的主子,怎麽覺得娘子話裏有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