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柳歲歲一早就起來了。
春杳捧着兩身長裙來問她:“娘子今日穿百褶裙還是百合裙?”
柳歲歲看了一眼,用手指了指那條煙粉色百合裙,春杳伺候她穿上,又在外面搭了一件胭脂色的長褙子。
嬌豔的顔色一襯,愈發顯得她面頰嬌嫩。
輕挽流雲髻,戴了一對點翠梅花簪,又斜插了一陣海棠并蒂步搖。
裝扮完後,柳歲歲站在鏡子前,看着裏面的自己,覺得今兒的唇色稍淡了些,便打開唇脂,用指尖輕輕地沾了一點,點在了唇上輕輕塗抹開。
唇脂是她自己用桃花和牡丹花瓣一起做的,淡淡的幽香,顔色不深,卻紅得好看。
春杳在一旁笑她:“娘子今日莫不是要對沈四爺用美人計?”
“這都能看出來?”柳歲歲有些沮喪,“那他是不是一眼就識破了?”
春杳安慰她:“即便是識破了,奴婢想,沈大人也是高興的。”
柳歲歲抿着唇角偷樂。
吃過早飯,柳歲歲先去了一趟潘氏那兒,走到院子門口,見母親身邊的大丫鬟吉祥守在門口,她哪有不懂的?
隻是忍不住想,陸叔叔胸口的傷還沒好利索呢,母親怎麽也不勸着點?
她轉身走了,領着天元出了府,坐上馬車直奔九玉樓。
到了九玉樓,她點了幾樣姬生愛吃的菜,又要了一壺好酒,點完之後,她坐在大堂裏等。
正喝着茶呢,突然聽到一道有些耳熟的聲音。
一偏頭,看到了薛家世子爺薛尋。
他大搖大擺走進來,身邊跟着小厮。
“小二,我訂的菜做好了嗎?”
店裏的夥計立馬走過去,恭聲道:“薛公子來了,您昨日訂的烤鹌鹑和紅棗雪蛤羹已經做好了,小的這就去替你取來。”
“快點,莫要墨迹。”
“是是是。”
夥計趕緊離開去了後廚房,薛尋環顧四周,柳歲歲擔心他看到了,立馬縮了縮身子。
她坐的位置有棵發财樹,枝葉茂盛,恰好将她擋了個嚴嚴實實。
接着她聽見薛尋身邊的小厮道:“夫人的意思是,那沈三娘子約了你幾次,你都不見,如此下去肯定得露餡,讓您今日務必去一趟沈家,禮品都準備好了,您過去跟那三娘子道個歉說幾句好話,再帶她出來逛逛街買點東西。”
“麻煩!”薛尋一臉不耐煩,“她怎麽這麽多事。”
她自然指的是沈玉柔。
小厮好聲好氣地勸他:“世子,您暫且忍忍,夫人說了,待您娶了那沈三娘過門,自然會同意您納餘娘子,這可是一舉兩得的好事。”
薛尋冷哼一聲:“要不是看在她那個四叔厲害的份上,我才不受這委屈,娶那個惡毒的女人。”
“是是是,夫人也說了,這都是爲了您和整個薛家,畢竟沈家咱也惹不起……”
店裏的夥計拎着食盒走過來。
薛尋身邊的小厮接了,付了銀子,兩人一起走了。
待他們前腳出門,柳歲歲便給了天元一個眼神,示意他跟過去。
“我在這兒等你,你快去快回。”
“是。”
天元擡腳離開,柳歲歲坐在那裏,她覺得自己該心情舒暢十分開心才對。
沈玉柔欺辱過她數次,她心裏恨極了她。
但意外的竟替她感到悲哀。
心比天高的沈玉柔同時被兩人背刺。
一個是她未婚夫,一個則是她嫡親的表姐。
所以人呀,還是别作惡,作惡多了,遲早有報應。
天元很快就回來了。
給柳歲歲帶了一個消息。
“娘子,他們就住在前面不遠的銅鑼巷,最裏面那戶宅子就是,您想不想去看看?小的偷摸爬到樹上看了一眼,裏面丫鬟仆從一大堆,熱鬧得很。”
柳歲歲笑了笑:“能哄得薛尋到這地步,餘秋月也是好本事。”
這時,夥計走過來,手裏拎着兩個食盒。
天元接過,付了銀子,兩人出了九玉樓上了馬車。
馬車一路順暢地來到國公府大門前的那條巷子,天元正要駕着馬車往裏再走走,一隊侍衛騎馬而來,他忙将馬車停到一旁,回頭看了一眼。
隻見不遠處,一輛華麗的馬車緩緩朝這邊駛來。
馬車身邊還跟着幾個宮女,他忙扭頭對柳歲歲道:“娘子,好像有宮裏的貴人來沈府。”
柳歲歲掀開簾子,正巧那輛馬車從她們身邊經過。
她眼尖地看了馬車前面挂着的牌子上寫着‘明玉’二字。
馬車一路緩緩停在沈府大門口。
沈家大概是聽到公主要來的消息,都紛紛從府内走出來,柳歲歲看到了老夫人林氏、大夫人苗氏還有她姑母……
各房的小娘子也都跟着一起出來了,柳歲歲看到了沈玉靈,她乖巧地跟在姑母身邊,沒像沈玉柔那樣殷勤地往上貼。
一行人在門口熱鬧了一番,才入了府去。
天元回頭問柳歲歲:“娘子,咱們還去嗎?”
柳歲歲不想去湊那個熱鬧。
但看着身邊的食盒,裏面是她給姬生帶的酒菜,于是對天元道:“你将這些送進去給師父,我在這兒等你。”
“好。”
天天拎着食盒下了馬車,他走過去和門房說了聲,要找北鬥。
門房讓他稍等,立馬派人去請北鬥。
北鬥估計在忙,等了半炷香才過來。
天元一見他,便不怎麽高興:“你怎麽這麽慢?”
北鬥耐心解釋:“明玉公主來看四爺,慎安堂一時走不開。”
天元想到坐在車裏的自家娘子,愈發不開心。
将手裏的食盒往北鬥面前一遞,待對方接過之後,轉身氣呼呼地走了。
北鬥看了一眼停在角落裏的馬車,立馬擡腳走了過去。
他站在馬車旁,恭敬行禮:“娘子。”
柳歲歲撩開車簾,看着他:“我剛才看到明玉公主來了,府上應該很忙,我就不進去了,那食盒的酒菜是給師父準備的,你幫我給他。”
北鬥卻道:“娘子稍等,容屬下進去告知主子一聲。”
“不用了……”
話還沒說完呢,北鬥已經轉身大步走開了。
天元在一旁生氣的小聲道:“憑什麽明玉公主來看沈大人,咱們就不能進去?”
“她身份是貴重,但娘子您身份也不低。”
“更重要的是,兩人之前被皇上賜過婚,雖說婚約未成,但到底是關系不一般,娘子您就擔心不害怕?”
“怕什麽?”柳歲歲看他一眼,“沈工臣若真喜歡她,兩人早就成了親!”
“明玉公主不過是一廂情願罷了,何足畏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