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歲歲滿不在乎。
“難得這麽爽快,被罵一句又怎麽了?”
她笑夠了,吩咐天元:“先别回家,我想去找雙喜。”
“好咧。”
馬車拐過鎮國公府門口的長街,一路朝錦繡坊而去。
……
一頓亂怼,柳歲歲離開之後,整個院子安靜了下來。
直到沈工臣從屋子裏走出來。
老夫人林氏一見她,又氣又急:“老四,你剛才可聽見了?小柳氏那副嚣張跋扈的樣子,哪裏還有之前半分柔弱乖巧?她在你面前都是裝的,這樣的女人心機深,還不知道她在圖謀什麽?你可千萬别被她騙了。”
“四叔,您不知道,剛才柳歲歲竟指使她身邊的人掐着我的脖子。”沈玉柔一邊說一邊哭,“這裏可是國公府,是沈家,她這樣嚣張、心腸狠毒,若日後您真娶了她進門,這個家裏哪裏還有我的容身之地?”
“柔姐兒說得對,她若真嫁進來,這府中,哪還有我們大房的容身之所?”苗氏也抹着淚。
沈工臣安靜地聽完她們的控訴後,才緩緩出聲。
沈工臣看向苗氏,“大嫂若覺得歲歲嫁進來,你們大房沒好日子過,不如現在就分家,免得到時候你和大哥要怪我不護着你們。”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傻了眼.
林氏更是覺得荒謬:“分家?老四,你可知道自己在說什麽瘋話?誰允許你分家的?你當我和你爹都死了嗎?”
沈工臣看向她,平靜出聲。
“母親,我現在是鎮國公,父親回老宅前一天跟我說過,府上一切由我做主,他不會摻和半分,哪怕是分家之事。”
他說完不給林氏再說話的機會,直接看向坐在一旁看了許久熱鬧的明玉公主。
“公主進屋,微臣有話要說。”
他說完轉身進了屋。
明玉公主看着他走開的身影,不知爲何心裏莫名忐忑起來。
一旁的林氏卻突然生出幾分希望來:“公主快進吧,說不定他有什麽私密話要跟您說呢。”
明玉公主起身,猶豫了一下,擡腳進了屋。
沈工臣讓人關了門,轉身看向站在一旁的明玉公主,臉微微泛冷,嗓音透着嘲弄。
“公主今日來此,心裏打的什麽算盤我一清二楚,原以爲不搭理,你就懂我的意思,可到底是我高看了你。”
命玉公主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你什麽意思?”
沈工臣懶得和她拐彎抹角:“我聽聞皇上最近又想給你賜婚,你不敢反抗,便将主意打到我身上,想拖延一時,好給自己和你的談郎留出路!”
“你……”明玉公主秦婉大驚失色。
她萬萬沒想到,她内心藏着的想法,誰也不知道的想法,竟被沈工臣看了個透。
“公主莫非覺得沈某是好算計之人?”他微微眯起黑眸,“我之前就提醒過你,玩火太過會自焚!”
“你非但沒聽,今日還敢大張旗鼓地過來沈府,公主以爲搞這麽一出,皇上就放棄追查被你藏着掖着的談郎?”
“整個王朝是聖上的王朝,你的一舉一動都在他掌控之中。”
“公主若不信,可以和我打個賭。”沈工臣漫不經心地看着她,開口的話卻讓她膽戰心驚,“你今日回宮之時,便是你被軟禁之時。”
“除非……”他輕勾唇角,笑得猶如魔鬼一般,“你現在從我這兒離開後,立馬帶着你的情郎逃走,亡命天涯,共生共死!”
“但就不知,你那貪生怕死的情郎願不願意跟你一起亡命天涯?”
秦婉臉色煞白。
整個人搖搖欲墜。
“你胡說,皇兄不會那樣對我,他一向疼我……”
“既如此,公主爲何還要用我做擋箭牌?直接讓聖上賜婚,讓你嫁給談衍便是!”
沈工臣每一句話,秦婉都不願聽。
她覺得刺耳極了。
她的談郎,那麽愛她,肯定會選擇與她亡命天涯。
但她不願。
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她爲何要逃?
秦婉從沈工臣屋子裏出來時,腳步踉跄,臉色蒼白。
老夫人林氏迎上來,正要問些什麽,對方卻一把将其推開,領着宮人走了。
“這……”她一臉不解。
沈工臣再次從屋裏出來,他看着林氏。
“天涼,母親若無事就回去吧,兒子胳膊好些,便去給您請安。”說着吩咐一旁七星,“送老夫人回惠春堂。”
說着轉身進了屋。
七星忙走到林氏跟前,笑眯眯地:“老夫人,小的送您回去。”
林氏橫他一眼:“我不認識路?用得着你送?”
“是是是,您這邊請……”
林氏一走,苗氏帶着沈玉柔也跟着一起走了。
鬧哄哄的慎安堂終于安靜了下來。
沈工臣又躺回床上,剛這麽走了一遭,胳膊疼得厲害。
姬生給他喂了藥:“活該,那小妮子也沒吃虧,你非得出去露個臉,閑的你。”
沈工臣閉着雙眸,因疼痛,眉頭緊鎖。
“秦婉是個麻煩,有些話必須說清楚。”
姬生倒是挺好奇:“明玉公主當真喜歡一個書生?”
“嗯。”
“對方家境如何?”
“無父無母窮得叮當響,這些年全靠秦婉養着。”
“哎呦我去,小白臉啊?”姬生兩眼,“她就養了這麽一個?沒多養兩個?”
沈工臣睜眸看他:“怎麽?你也想湊個熱鬧?”
“那她若是看得上,我自然不拒絕,誰不喜歡吃軟飯。”
“……”
沈工臣懶得理他。
……
馬車停在雙喜醫館。
柳歲歲下了馬車,進了醫館,找了一圈沒找到秦雙喜,一問才知道她去了大理寺府衙。
“她犯了什麽事?”柳歲歲吓了一跳。
店裏的夥計忙道:“不是娘子出了事,是宋大人受了傷,娘子過去給他看看。”
“宋靳受傷?”
“是,小的聽說是被兇犯所傷,具體如何,小的也不知。”
柳歲歲沒再多問,見店裏還等着幾個病人。
便挽起衣袖,一邊吩咐天元回沈家替她取藥箱一邊在桌子前坐下來,開始挨個診治。
這一忙,就忙到了天黑。
秦雙喜一直沒回來,柳歲歲不免有些擔心……
莫不是宋靳傷得極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