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裏有不少人,沈玉柔的話一出,屋子裏的各家夫人們都臉色各異,紛紛打起精神看好戲。
作爲母親的苗氏也沒出聲。
她像是沒有聽見一樣,低頭喝着茶水。
薛夫人王氏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你……你這孩子說什麽呢?我哪做過什麽虧心事?你可别亂說……”
“沒做虧心事就好。”沈玉柔看着她笑得意味深長,“有句老話說得好,沒做虧心事,自然不怕鬼敲門,若我剛才有什麽言語不當之處,還望夫人您多包容。”
王氏一臉難堪,但當着屋子裏這麽多世家夫人的面,她也不好和一個小輩斤斤計較。
隻能扯了扯嘴角:“怎麽會……”
苗氏見差不多了,便出了聲:“柔姐兒,你怎地如此沒規沒矩?明信侯夫人是你的長輩,你該尊敬着些才是,怎地說這些莫名其妙的話?”
沈玉柔立馬變了一副模樣。
她笑着走到苗氏跟前撒嬌:“哎呀母親,我剛才也不知道怎麽了?看到薛夫人好似魔怔了一下,那話就不受控制地就出來了,您千萬莫要怪我。”
“你呀,真是沒規矩慣了。”苗氏輕輕一句話帶過,根本不舍得指責她,随後….拉過她,指着一旁坐着的幾位夫人道:“快去,給給家夫人行禮問安。”
“是。”沈玉柔突然一下又變得規矩起來。
她挨個行了禮,最後連看都沒看王氏一眼,就在苗氏身邊坐了下來。
王氏站在屋子中間,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她一臉尴尬,渾身難堪。
心裏的怪異更甚,總覺得今日的沈家人有些不對勁。
要知道以前,每次見面,沈玉柔哪次不挽着她的胳膊親密無間,生怕得罪了她這個未來婆母?
好在沒過多久,有丫鬟進來:“夫人,各家夫人娘子們都到齊了,老夫人那邊派人來催,讓您過去招待呢。”
苗氏也沒耽擱,帶着屋子裏的夫人娘子們就過去宴席處。
王氏走在最後,她看着前面親親熱熱挽着别家夫人胳膊的苗氏,和走在一旁頭也不回一下的沈玉柔,總覺得不太對勁。
她吩咐身邊的丫鬟:“你去找一下世子,我在這兒等他,讓他過來一趟。”
“是。”丫鬟一路小跑着走了。
王氏故意落下一段距離後,站到了一個無人的角落,等薛尋來找她。
薛尋很快就來了。
他看着王氏,不明白這個時候找他作甚:“怎麽了?我正忙着呢。”
“你忙什麽?你就沒發現今天有什麽不對勁嗎?”
“不對勁?”薛尋搖頭,“沒呀,我覺得挺好,沈家人挺客氣的,父親這會兒正在和沈二爺下棋呢,我陪在一旁,沈二爺一直在誇我。”
王氏突然又搞不懂了。
“鎮國公可在?”
“沈四爺?他還沒來,人家是國公爺,忙點是正常的,但沈大爺、二爺三爺都在,待人十分客氣周到。”薛尋有些不耐煩,“娘,您不是讓我今日懂事些,多在沈家人面前表現嗎?你又找我來作甚?别耽誤時間了。”
王氏覺得自己大概是想多了。
沈玉柔一向刁蠻任性。
大概又因爲上次薛家放了她們母女倆的鴿子,心裏有怨氣、說話帶刺也是正常。
于是便道“那你快去吧,多表現,若是能得了沈家喜歡進了禮部便是再好不過。”
薛尋擡腳走了之後,王氏也領着丫鬟往宴席處走去。
……
柳歲歲随着潘氏她們來到宴席處已經不早。
她們到的時候,各家夫人娘子都到齊了。
秦雙喜也來了,精神萎靡不振,聽到柳歲歲見她,立馬擡頭去找,見到人之後,眼睛就亮了。
待人到了跟前,她拉着她的手埋怨:“我都等你好久了,你怎麽這麽磨叽?”
“母親她們說話呢,我總不好自己一個人先跑來。”柳歲歲在她身邊坐下,“你不是說不來?怎地又來了?”
“母親非讓我跟着來,我也沒辦法……”秦雙喜坐不住,拉了柳歲歲的手,“走吧,咱們去賞花,聽說鎮國公府的紅梅格外紅,去看看。”
柳歲歲任由她拉着往花園走。
一路上遇到不少其他府上小娘子,彼此打過招呼,一起結伴往花園去。
柳歲歲環顧一圈沒看到沈玉柔。
以她的性子,像這種場合,特别是在沈家地盤,她該是那個最出風頭的那一個人,今日卻見不到人影。
莫不是她已經知道了餘秋月和薛尋的事?
一行人剛走到花園入口,正要進呢,不知誰家丫鬟急匆匆跑過來大叫一聲:“不好了,前面打起來了。”
打起來了?
柳歲歲一聽,立馬拉着秦雙喜往宴席處那邊走。
秦雙喜還一臉懵:“誰打起來了?”
“不知道,咱先過去看看。”柳歲歲也猜不準是不是薛家和沈家大房的人打起來了,所以她不敢直說,隻拉着秦雙喜往那邊走。
其她小娘子聽到有人打起來了,自然是覺得好玩又好奇,一個個跑得比誰都快。
剛走到宴席入口處,便聽到沈玉柔尖利的聲音傳來。
“你這個賤人,我拿你當表姐,你卻把我當傻子一樣耍得團團轉,背着我和薛尋搞在一起,還搞大了肚子,你怎麽這麽不要臉?”
柳歲歲一聽,一瞬間震驚得睜大了雙眼。
不會吧?
餘秋月竟然也來了!
秦雙喜這個愛湊熱鬧的,一聽沈玉柔這激情澎湃的叫罵聲,整個人也跟着熱血沸騰起來。
拉着柳歲歲一路跑進宴席處。
柳歲歲怕人多擠到母親,她身子有孕,現在是最關鍵時候,便拉着秦雙喜一左一右護在潘氏身邊。
潘氏見她過來,用眼神問她:“這莫不是你說的好戲?”
柳歲歲輕輕點頭……潘氏朝她偷偷豎起大拇指。
覺得今日沒白來,這出好戲可比戲台子上的好看多了。
人群中間,沈玉柔揪着餘秋月的衣領,擡手給了她一巴掌。
餘秋月也不是好惹的,反手撓了她一把。
氣得沈玉柔擡腳就去踹她的肚子,一旁的王氏見此大叫一聲沖過來,一把将餘秋月護在身後。
王氏出了手,苗氏自然不會冷眼旁觀。
她冷笑一聲,朝前走了一步,看着王氏。
“你們薛家真讓人惡心,吃着碗裏看着鍋裏,既拖着我家柔姐兒的婚事,又占了我這好外甥女的便宜,大街上一條狗都知道不吃兩家飯,你們薛家當真是豬狗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