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媒人打趣,柳歲歲輕輕垂首,小臉通紅,輕輕勾着嘴角,一言不發,害羞極了。
一旁柳氏笑着出了聲:“四弟可不是什麽急性子,他一向穩得很,但每次,一遇上和歲歲有關的事,根本穩不起來。”
常夫人聽了,捂着帕子樂了好一會兒,問柳氏。
“你這以後姑侄變妯娌,可是親上加親。”
柳歲歲一聽,擔心地看着柳氏,柳氏卻爽朗一笑:“不瞞姐姐您說,我就盼着歲歲嫁到沈家來,除了我的骨肉外,她是我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也是娘家唯一的家人了,她留在我身邊,我安心得很呐。”
“再說了,她嫁給誰,說實話我都覺得嫁虧了,隻有嫁給四弟,我才覺得是值得的。”柳氏一臉滿意。
“哎喲你這話說得可真是太對了,京城這麽多年輕郎君,包括你家遠哥兒在内,都比不過工臣這孩子,當初他來我府上求學,那時候才十二歲,文采斐然,性子穩重得很,我家老常在那麽多的孩子裏,一眼就相中了他。”
“他也沒讓人失望,十五歲就考了個狀元,這可是京城頭一份吧,誰能比得過那小子?”
柳歲歲聽着,也終于明白沈工臣爲何會請大學士常夫人來當這個媒人。
一是對方身份足夠尊貴,常大學士的官職雖比不過陸叔叔的來得高,但常家從上到下,家庭和睦,兒女雙親,家族興旺。
大曆朝向來注重家庭和睦家族興旺,越興旺的家族,越有福氣。
常夫人不僅是常家的當家夫人,更重要的是,她生了一對龍鳳雙胎。
這一對兒女不管是品性還是其他方面,都很優秀。
她無疑是京城那個最有福氣的那個人。
再者,常大學士是沈工臣的老師,常夫人便是他的師母。
師母也是長輩,由師母代出現來做這個媒人,在合适不過了。
潘氏眉開眼笑,看着是極滿意。
常氏先誇了沈工臣一番,又狠狠地誇了柳歲歲一通,直到說得口幹舌燥,喝了茶水,得了潘氏的首肯後,歡天喜地一臉滿意地走了。
姑母柳氏自然是要陪着一起走的。
沈玉靈留了下來,兩人先陪着潘氏吃了午飯,接着便回了柳歲歲的花櫻閣。
剛坐下,沈玉靈就笑眯眯地沖柳歲歲叫了一聲:“四嬸兒……”
柳歲歲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她撲過來,一把捂住她的嘴巴:“閉嘴!”
沈玉靈拿開她的手,十分真誠地發問:“四叔規矩重着呢,我若是不叫你四嬸,他會揍我的。”
“你再叫,我就不嫁了。”柳歲歲受不了自己嫡親的表妹叫自己四嬸。
想都不能想。
“那我現在還叫你表姐。”沈玉靈笑嘻嘻地拉着她的手,“以後又是一家人了,歲歲我真的太開心了。”
柳歲歲翹着唇角,心裏是甜的。
沈工臣雖然給她說過,會盡快找媒人上門來議親,但她萬萬沒想到會這麽快。
年三十才跟她提過,初三媒人就來了。
但其實她是懂的。
年三十那場戲,皇上現在有可能還沉迷在許紅妍的溫柔鄉裏沒顧得上深思,但若哪一日,他細想一下,回過神來。
會不會對她依舊不死心?
但隻要她親事一定,即便他有心,也不敢太放肆、
畢竟一個陸家,一個沈家,此兩大世家,不是他想動就能動的。
光一個陸仲,就夠他頭疼的,再加上一個沈工臣……
說句大不敬的話,若是把這兩人逼急了,兩人一連手,造了他的反,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隻要柳歲歲和沈工臣的親事定下來,她自然再也不擔心會出意外。
媒人來的次日,沈工臣來了。
他是來下禮的,帶來了九隻大雁、一頭活的麋鹿;禮品無數,每一個箱子都用紅布裹着,擺滿了整個院子。
潘氏笑得合不攏嘴。
一般世家來下禮,都是帶的大鵝,也有講究的人家,送來的大雁。
但也不過一隻兩隻,而且都是半死不活的。
像沈工臣這樣财大氣粗的人,幾乎沒有。
更别提那隻活着的一身雪白的麋鹿……
高興過後,也有些發愁:“咱府上可沒人會養鹿啊,這可怎麽辦才好?”
陸仲:“和養馬一個樣。”
于是,那隻雪白的麋鹿被送進陸家馬場。
後來過了沒多久,沈工臣又送來一隻公鹿。
這一公一母在馬場竟生了一個又一個小麋鹿,不得已,陸仲又讓人在馬場旁邊弄了一個小草場,專門來養麋鹿。
當然,這都是後話。
納采過後,就是問名。
問名是潘氏親自上了一趟相國寺,請的寺廟主持,将柳歲歲和沈工臣的八字合了合,合出‘夫妻恩愛,魚水情長’。
此爲上合,潘氏高興而歸。
問名之後便是納征。
沈家找了四個全福人,其中除了常夫人外,還有三位夫人都是京城兒女雙全家庭和睦之人,潘氏請了京城最好的戲班子,在府上開了戲台。
備了宴席,請了幾家關系不錯的夫人和小娘子來,十分的熱鬧。
柳歲歲卻發現秦雙喜有些心不在焉。
幾次逼問之下,才知道宋家又開始出幺蛾子。
宋老夫人說自己做了個不好的夢,非逼得宋靳将親事往前提。本就沒兩個月,日子也是許久之前就定好的,什麽都沒準備好。
她說提前就提前,不提前就不行。
整日派她身邊的老嬷嬷來秦家,不是逮着她勸說,就是勸她父母雙親。
秦雙喜煩不勝煩,她想找宋靳,宋靳卻去了外地,已經去了十多天了。
她已經不知道該怎麽辦?
柳歲歲也不知道該如何幫她。
等到了晚上,沈工臣偷摸來找她。
她将這事跟他提了提:“宋家三番四次地爲難雙喜,我覺得這門親不結也罷。”
沈工臣卻道。
“此事不難辦,就看宋靳怎麽做?成親的日子都是定下的黃道吉日,除非是家中出了大變故,不然,是不能更改的!”
“那你覺得宋大人會怎麽做?”
沈工臣一把将她抱在懷裏。
一臉不高興:“我都半個月不敢來見你,好不容易得了這個機會,你卻總是想着他人,柳歲歲,你也可憐可憐我?”
柳歲歲覺得好笑。
踮起腳尖來,在他唇上親了一下。
“還覺得自己可憐嗎?”她笑着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