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樂呦是鎮國公府最小的嫡出娘子,剛及笄的年紀,長相随了母親柳歲歲,但比其更嬌上幾分。
别提其她,就那一身白到發光的皮膚,站在人堆裏,就成功地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
更别提那巴掌大的一張如嬌花般的小臉,一颦一笑中,清純中帶着一點媚色,特别是那雙愛笑的桃花眼。
她什麽也不幹,就站在那兒,沖你輕輕一笑,便會讓人覺得心神俱醉。
再加上她顯赫的家世,父親内閣首輔兼錦衣衛指揮使,其外祖父更是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的陸大司馬。
她的身份,不亞于皇家公主。
這般顯赫的家世,也養成了她有些驕縱的性子。
但其驕縱也是有針對性的,并非對所有人;其性格純良,單純中還透着些傻傻的可愛。
用柳歲歲的一句話形容:“看着像個小人精,其實就是個小傻丫頭,被人騙了,還樂呵地替别人數錢呢。”
父親沈工臣更是對她有求必應。
畢竟是他最小的嬌嬌女,真是恨不能捧在手心裏寵着。
所以在沈樂呦及笄之後,面臨說親的時候,沈工臣給出條件:“門當戶對,人品貴重,有擔當有責任,必須要對呦呦好!”
柳歲歲聽得直樂。
“哪來的這麽好的事?家世又好人又好還要對她好,就你閨女那臭脾氣,也沒幾個人受得了她。”
她說這話的時候,沈樂呦恰好蹦跶着進屋。
一聽娘親在背後蛐蛐她就不樂意。
“昨日外祖母還誇我人見人愛,怎麽到了您嘴裏,我就成了煩人精?”
柳歲歲好笑地拿指頭戳她的腦門:“不是煩人精是什麽?誰這麽大了還搶自己小侄女的糖吃?”
沈樂呦無話可說,一把抱住柳歲歲,将身子往她懷裏偎。
“哎呀娘親你好煩。”
柳歲歲将她輕輕抱住,問道:“過兩日我和你秦姨要去青城山避暑,帶你一起去?”
京城進入六月,熱得讓人難受。
秦雙喜更是個怕熱的,一早就和柳歲歲商量着,要去青城山避暑。
沈家和秦家在那邊都有院子,往年都是要去的,今年也不例外。
往年她都不樂意去的。
畢竟那是郊區,沒有京中方便,更沒有城中熱鬧。
但自從哥哥娶親,姐姐出嫁之後,府上也無人陪她玩。
再加上今年的夏天格外炎熱,沈樂呦也感覺受不了,便答應了下來。
“什麽時候去?我好提前多準備些東西。”
“三日後一早出發。”
“爹爹去嗎?”沈樂呦看着坐在一旁的沈工臣。
沈工臣放下手裏的茶盞:“我暫時沒時間,等哪日休沐就過去看你和你娘。”
“我看呀,看我不過是随帶罷了,你去看娘才對吧。”沈樂呦輕歎一聲,“我也得趕緊找個婆家把自己嫁出去算了,省得整日看您倆膩歪。”
“臭丫頭,”柳歲歲嗔她一眼,臉微紅。
哪怕已經三十多歲了,被人打趣,她還是很害羞。
沈工臣看她一眼,唇角勾了勾,沒說話。
沈樂呦陪爹娘吃了晚飯,就回了自己的長樂閣。
長樂閣是爹娘爲了她特意建的院子,上下兩層,下面是正廳、暖閣和她的花房;上面則是她的卧房和書房。
她的卧房很大,中間用一道二十開的屏風隔開,腳下的每一塊都鋪着上面的暖木地闆,不管是春夏秋冬,腳踩在上面都感覺不到涼。
卧房布置得慵懶而不失精緻,臨窗的位置是一張半圓形的貴妃榻,正值夏日,上面鋪着軟軟的涼席,一旁放着好幾個軟枕,榻上有一張小幾,小幾上放着茶具和她看了一半的話本子。
貴妃榻一旁是一張高幾,高幾上放着綠寶瓶,寶瓶中插着兩株粉嫩的荷花,荷花半開,是今日一早珍珠從府上荷花池摘來的,荷花半開,别有韻味。
哦對了,珍珠是她身邊的暗衛,說是婢女,其實兩人關系更盛似姐妹。
她父親是父親身邊的暗衛頭頭北鬥,其娘親是母親身邊的暗衛天元。
兩人生了一個女兒,明知還是母親親自給取的,叫珍珠。
珍珠長得圓潤可愛,就像她的娘親。
沈樂呦和珍珠一起長大,雖是主仆,可更像親姐妹。
珍珠有一雙巧手,用别人送的貝殼給沈樂呦穿了一串珠簾,挂在屋子裏,有風出來,叮叮當當,十分悅耳。
内室是她睡覺的地方,一張寬大的拔步床,床幔是她最喜歡的碧水綠,正是夏天,綠色涼爽心靜。
一旁是梳妝台,梳妝台是父親請了巧匠親手打造,占了一整面牆,上面擺放着她各種妝匣子,琳琅滿目,金銀玉器,多不勝數。
一旁花架上是一盆開得正好的栀子。
栀子花香撲鼻,讓人喜歡。
沈樂呦一進屋,脫掉鞋子,就往貴妃榻上一躺。
珍珠跟着走進來,麻利地吩咐下人去拿早已冰鎮好的荔枝酥酪。
待沈樂呦正吃着的時候,她從懷裏拿出一封信遞過來:“潘公子讓人送過來的。”
沈樂呦看了一眼:“放那兒吧。”
珍珠将信放在一旁,一邊收拾着她随手放在一旁的話本子一邊問:“娘子對潘公子當真有意思?”
“沒意思!”沈樂呦舀了一口酥酪放嘴裏,冰涼甜蜜,是她最喜歡的味道。
“奴婢覺得,您若是不喜歡,還是不要再回潘公子的信了。”
“你以爲我想嗎?”沈樂呦突然沒了胃口,她将酥酪放下來,伸手拿過那封信粗略地看了一眼,意興闌珊。
“我隻是有些生氣而已。”她将信重新放進信封,微微嘟着小嘴。
和她一起長大的珍珠,如何不知她内心的想法?
便問:“娘子可是生宋公子的氣了?”
“除了他還有誰。”沈樂呦氣悶出聲,“珍珠,我明知道他不喜歡我,可還是傻乎乎地故意做給他看。”
珍珠有些心疼地看着她。
“您這般好,他不喜歡您,那是他沒福氣。”
沈樂呦不說話。
珍珠輕聲哄着她:“您别難過,京城好郎君多得是,老爺和夫人總會給娘子安排一門最好的親事。”
畢竟還小,傷心難過也不過是一刹那。
“嗯,你說得對,我讓母親給我找個頂頂好的夫君,比宋亦安好百倍的那種。”